????夏鴻再怎么不爭,那也是右軍的鎮(zhèn)軍將軍。整個右軍兩萬四千余人,除去后勤補給和各種軍奴雜役近萬,剩下的也有一萬余人。
????此時校場是右軍大比,大比持續(xù)了三天,這最后一天,至少來了五六千人聚集在校場上。夏鴻說大比沒有結(jié)束,全軍就高呼著“滾出去!”、“等我們比完了再進來”這樣的話,抵的刑官曹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哪怕為了面子,也不能走,否則以后刑軍就不要辦事了。可夏鴻那架勢,又像是隨時可以不管不顧,真把他們砍了。
????夏鴻是三軍中最好說話的將軍,可是老實人發(fā)火更可怕,一群人僵持不下,夏鴻抬起劍……
????“大將軍到!”
????“刑官令到!”
????“中軍將軍到!”
????三聲通報后,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進入了右軍的大校場。
????“你們到底是在做什么!聚眾生亂嗎?”
????大將軍拓跋延在眾郎將的簇擁下進入了校場。
????他是三軍主帥,見者行禮,一群人嘩啦啦地單膝跪下行了軍禮,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也因此緩和了不少。
????.
????拓跋延來的路上心中已經(jīng)把右軍上下罵了個一通!
????前不久左軍鬧出營嘯,已經(jīng)被他昔日的對頭們彈劾,參他的德行有虧,統(tǒng)御不力,如果這時候再傳出右軍中嘩變,他這大將軍可以直接掛冠而去了。
????只不過是右軍一個小小的新兵,入軍營也不過才半年,聽聞最近一直在收殮尸體,幫同袍送葬,想來也是個沽名釣譽之人,他心中就有些不喜。
????再加上左軍和右軍最近孝敬上來的東西少了,功曹每日里也在嘮叨,他也就隨手批了手令,讓他們把他給處置了。
????這原本是很容易的一件事,莫說就是個小兵,便是他批了手令要帶走一個將軍,斷然也沒有全軍嘩變的道理。
????右軍里有那般沉穩(wěn)的夏鴻在,便是打落了牙齒也是和血吞,到底刑軍做了什么錯事引起眾怒,竟讓右軍也開始反抗?
????只能說右軍平日里的表現(xiàn)實在是太好了,壓抑的時間也長,以至于突然收到夏鴻右軍可能要嘩變的消息,竟沒有人覺得是右軍可能出了問題,一個個把不會辦事的刑官曹怨恨上了。
????待到了校場一看,連平日里從不發(fā)火的夏鴻都拔了劍,這下拓跋延也沒想著能和稀泥了,開門見山的就直接問罪。
????“啟稟大將軍,非吾等右軍在此聚眾生事,而是今日本就是我右軍大比的最后一日??!”
????夏鴻撐劍與地,與拓跋延行禮回話:“軍中有令,校場大比,視同出征,不可蔑視軍法,本將只是維持軍法而已?!?br/>
????“副呂阿在哪兒?副呂阿呢”
????拓跋延四處找左軍的撫軍將軍。
????這手令是他申請的,也是他提起的花木蘭此人,此時出了事,反倒做了縮頭烏龜,讓他出去頂不成?
????“啟稟大將軍。副呂阿將軍被蠻古將軍打傷了,已經(jīng)送去了醫(yī)帳?!?br/>
????鷹揚將軍庫提莫下了點將臺,向拓跋延申明情況。
????“……蠻古以下犯上……”
????“這倒真不是蠻古將軍以下犯上,是副呂阿將軍的親兵先拔劍的。若不是被人意外阻止,怕是此刻不是王副將被‘誤殺’了,就是蠻古將軍被‘誤殺’了?!?br/>
????庫莫提也十分厭惡副呂阿這人,所以直接把所有的過錯全部推到撫軍將軍的身上。“蠻古將軍險些身隕,一時氣憤之下激動了點,也可以理解。”
????“……那也是僭越之罪。罷了,此事過后再說?!蓖匕涎記]想到這個侄兒站在右軍這邊,一時也有點慌神。
????他先讓眾軍起了身,然后問明了原委,臉色也開始不好看起來了。
????這事情說起來也簡單,無非就是右軍又出了個出色的人物,甚至帶動了這批右軍的新兵變得厲害起來。
????由于這新人太出色了,引起了左軍的不安,就想要把這蒸蒸日上的勢頭壓下去,順便好好挫敗右軍的氣勢。于是副呂阿那家伙就選了右軍大比這種時候動手,給他們潑一潑冷水。
????誰料一向隱忍的左軍突然卻硬氣起來了,不但不準別人在校場上把人帶走,還舊仇新怨一起爆發(fā),和刑軍對立了起來,險些嘩變。
????拓跋延聽完庫莫提和在場看熱鬧的將軍們說完此地發(fā)生的事情,開始思咐了起來。
????三軍不合由來已久。原本這黑山大營并沒有這么大規(guī)模,只有中軍一支而已,后來還是太子的拓跋燾奉命整頓軍務(wù),六鎮(zhèn)諸地又派了許多軍戶來,便又組建成了左軍。而最后立足的右軍雖然人數(shù)最多,但因為好的資源已經(jīng)被中軍和左軍占盡了,也只能就這么忍耐著。
????也就是夏鴻壓得住,換成其他的鮮卑將領(lǐng),怕是也不知道炸營了多少次了。
????拓跋延對這種情況樂見其成。他并非皇帝的親手足,只是堂叔而已,若說皇帝對他有多信任,那也是有限,否則不會派了心腹拓跋提來當什么中軍的鷹揚將軍。只不過他代表著宗室的力量,即使是皇帝,也不能和整個宗室對抗。
????中軍和左軍里有大量鮮卑貴族和朝中權(quán)臣的子弟,相對于關(guān)系混雜、地位卑下的右軍,能得到的資源向他們傾斜也是正常的。畢竟拓跋延的子孫還在朝中,也需要別人的襄助才能走的更遠。
????可是右軍確實也不可欺,別的不說,這近三萬人的大軍就是哪個主帥也丟不掉的好棋子,夏鴻又確實聽話,真弄出嘩變換了個主將,再來的就不一定這么好聽用了。如今左軍將軍人選還沒定,右軍要是也被罷了主官,到時候皇帝再換兩個心腹來,他就可以直接被架空了。
????這樣的結(jié)局是他不想看到的,所以他想了想,便做了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點頭說道:
????“既然如此,你們聚眾生亂之事,我也就不追究了……”
????拓跋延此話一出,歡聲雷動,就連夏鴻的嘴角也揚起笑意來。
????果然法不責眾,為了不引起嘩變,就算是大將軍親來,也只能認了。
????“不過,此事因花木蘭而起,原本只是想要審問一二,又不是要他的命,他居然敢反抗軍令,拔刀傷人,這樣肆意妄為的桀驁之徒,不可再留在右軍中了。”
????全部都罰自然是不可能,夏鴻不能動,王副將又沒動手,只能懲治為首之人,殺掉右軍的煞氣。
????此風絕不可長,否則刑軍之威蕩然無存,他的手令也都被人當做廢紙一張了。
????賀穆蘭一聽到拓跋延的話就知道這道坎自己是過不去了,今后說不定死在哪里也不一定。
????她的雙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怨恨。
????“大將軍開恩,是我們先擋住刑軍不讓他們捆的啊!”
????一個右軍的士兵大叫一聲,跪了下來。
????霎時間,嘩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就連有的百夫長、千夫長之流也跪了下去,明明是剛剛恩準了起身的校場,一時間又只看的見一片頭頂。
????這樣的結(jié)果只會讓拓跋延更生氣,王副將心中大叫一聲不好,果不其然,只見拓跋延拔出隨身的長劍,向前劈去。
????“你這妖孽,竟敢動搖軍心!”
????“呃……”
????“將軍!”
????“天??!”
????拓跋延的劍砍中了某個物體,可只是頃刻間,他就露出了愕然地表情。
????夏鴻以身相替,擋在了賀穆蘭的面前。
????那一劍劈下,正劈中了夏鴻的肩頭。
????“將軍!將軍!快喊郎中來!”
????王副將對著一旁的突貴吼叫了起來,后者只是一怔,立刻頭也不回的往校場外跑去了。
????手持長劍的拓跋延拔劍收回,怔然道:“你……你怎么為一個士卒……”
????“大將軍,花木蘭會去殤帳收拾尸首,是我默許的……”夏鴻甲胄在身,雖有肩膀中劍,傷口卻沒眾人想象中的深,所以強忍著疼痛,還能說出話來:
????“我右軍之人,過的太苦,太苦……”
????他生性內(nèi)斂,一句話說出口,竟淚眼婆娑,所有的言語全部哽咽在喉間,再也說不下去了。
????右軍出戰(zhàn)少,得到的戰(zhàn)利品原本就不多??捎臆姷娜擞质亲疃嗟模Z草經(jīng)常不夠。三軍之中,只有右軍只有早晚兩食,其他時候要再用食物,就得自己想辦法。中軍一人三馬,左軍至少也一人兩馬,右軍若不是在戰(zhàn)場上能掠奪到馬,許多新兵一人一馬也是常事。
????馬力是騎兵的關(guān)鍵,右軍也不能餓著肚子打仗,無論是追擊還是撤退,馬跑到疲累以后都會發(fā)生巨大的危機,所以右軍的傷亡一向比其他兩軍要高。
????弱的會更弱,所有的一切都會向強者傾斜,這是不滅的真理,所以右軍格外在乎每一次出戰(zhàn),也會為了一件破皮衣爛皮盔斗得全然不似同袍之人。
????這是中軍和左軍笑了許多年的笑話,夏鴻又何嘗不知?可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就是這些破皮衣爛皮盔,說不定就是他們養(yǎng)活妻兒父母的唯一依仗。
????沒有了男丁,連家里的功田都是沒人可種的,這些隨著軍府回轉(zhuǎn)家去的東西,就成了唯一的收入來源。
????尸體重要嗎?夏鴻從來都不覺得那些戰(zhàn)死者的尸身是重要的,若是他死在哪里,也不希望別人為了搶奪他的尸身而拼命。
????重要的,是尸身后維系的東西。
????他何嘗不知道花木蘭這樣做是和全軍由來已久的習慣格格不入的,但他自己也不能否認,花木蘭這些看似“自甘下賤”的行為,已經(jīng)早就把他給折服了,所以他情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些因為花木蘭的做法而失去了不少油水的右軍將軍們,為什么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為什么不會要把花木蘭繩之于法?
????因為人心都是肉做的,為自己拼命的麾下最后留下個妻離子散,死無全尸的下場,幾個主將能忍心再拿這燒手錢?不過是軍中慣例,不想不合群罷了。
????夏鴻并不覺得花木蘭做錯了什么,即使后來事情鬧大了,也是他默許了,他派人安排的,又怎可讓花木蘭無辜喪命?
????所以他站出來了,擋了這一劍。
????.
????拓跋延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整個校場鴉雀無聲。無數(shù)雙眼睛望著自己,就像是許多年前,他剛剛來黑山大營的時候,意氣風發(fā),統(tǒng)帥三軍,人人都凝視著他,希望他能帶領(lǐng)黑山眾人干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yè)。
????近十年過去了,黑山還是那個黑山,人卻不是那些人了。
????那些曾經(jīng)凝視的眼神,漸漸都低垂了下去,只敢看著腳尖。
????他一度非常享受這樣的目光,認為那是人人敬仰的表示。可如今再被這么多眼睛盯著,他發(fā)現(xiàn)自己異常懷念那個時候。
????不過懷念歸懷念,他是大將軍,是應(yīng)該讓三軍敬畏的存在,而不是像夏鴻那樣婆婆媽媽的將軍。所以只是一瞬間,他就把這些想法拋諸腦后。
????賀穆蘭默然無聲地上前,將夏鴻的肩鎧卸掉,一見只是皮肉之傷,心中也松了口氣。
????她在戰(zhàn)場上廝殺,一些東西都是隨身常備的,直接從懷里取出一個小皮帶,拿出許多煮過的布條來,一邊壓住夏鴻的傷口,一邊以垂直的手法將夏鴻的傷口包扎起來。
????花木蘭略懂點醫(yī)術(shù)的事情軍中大多都知道,事實上,也曾有人想過她縫死人傷口那么好,應(yīng)該也懂縫活人的。只不過大家都怕被針線活穿傷口的痛楚,總覺得那應(yīng)該是某種酷刑才對,所以沒人主動要求過她幫著縫合。
????拓跋延臉色越發(fā)難看。夏鴻開始不聽話了,這花木蘭看起來也是個特立獨行的家伙。右軍眾將士眼睜睜看著他砍了自己的主將,此時軍心已經(jīng)不穩(wěn),他若再不依不饒……
????這般騎虎難下,拓跋延暗恨起造成一切的賀穆蘭來。
????中軍將軍尉遲夸呂和大將軍拓跋延是姻親,平日里來往甚密,見他神色便知此時的拓跋延有些為難。
????他對這花木蘭也是懷著欲除之后快的心理,又不希望右軍從此硬氣起來,此時見花木蘭有夏鴻相護,又有眾軍擁戴,一咬牙站了出來:
????“雖有夏將軍求情,但軍法就是軍法,花木蘭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應(yīng)沒入雜役營,不得再入軍中才是?!?br/>
????進了雜役營,幾乎就等于不被承認軍戶的地位了。雜役營中,大多是老弱病殘和犯錯的兵卒,一個大營幾萬人,有一半都是雜役和軍奴,負責輜重、糧草、做飯、喂馬、營建防御工事等等,可以說地位低下,而且毫無前途可言。
????若是倒霉再遇見個嚴苛的頭兒,累死餓死也不稀奇。
????拓跋延看了一眼尉遲夸呂,只見他神情堅定,連表情都比平日里嚴肅了許多,再想想右軍今日這半天的鬧劇,頓時點了點頭,準備開口……
????夏鴻猛然看向庫莫提,在他下定決心鬧大的時候,是這位鷹揚將軍承諾一定會幫他,保住花木蘭的性命的!
????人群中的素和君也暗暗發(fā)急,他是為了替陛下挑選軍中有潛力的年輕將領(lǐng)而來,剛剛對這花木蘭有了興趣,就見他要去雜役營了,心中憋得發(fā)慌,恨不得上去表明身份,把人搶下來送去平城才好。
????庫莫提在一旁靜靜觀察了半天局勢,發(fā)現(xiàn)除了中軍的尉遲將軍和左軍少數(shù)幾位副將以外,大多數(shù)人都對花木蘭此人無所謂的很。死了并不覺得可惜,活了也不覺得生氣,只是一種冷眼旁觀。
????這讓他更加確定今天的事應(yīng)該是尉遲夸呂和左軍的副呂阿弄出來的,心里冷笑一聲,站上前去。
????“大將軍,花木蘭不可入雜役營?!?br/>
????見最喜歡多管閑事的拓跋提出來制止,名義上是他主帥的尉遲夸呂臉色難看極了,就連拓跋延神色都不是很好。
????這位深得皇帝信任的年少將軍向來隨性慣了,他父親是深受先帝信任的宗室大將拓跋曜,母家乃是大族丘穆陵氏,是和獨孤氏實力不相上下的大部落主家族,拓跋延也不愿意隨意和他結(jié)下什么矛盾。
????他會為右軍說清,著實讓不少人吃驚。
????莫說是其他人,便是花木蘭,也忍不住向他看去。
????這人對她,關(guān)心的未免有些太蹊蹺了。
????前世的花木蘭和鷹揚將軍,應(yīng)該除了同在軍中以外,沒有什么交集的。
????拓跋延蹙起了眉頭,質(zhì)問道:
????“為何花木蘭不可入雜役營?”
????“不瞞大將軍,屬下此次來右軍校場觀看他們大比,原就是聽人說花木蘭武勇過人,所以想來招攬一二。剛才校場比試,屬下見他果然名不虛傳,就和夏將軍討了個人情,準備把這花木蘭要去,做個親兵,夏將軍也允了……”
????庫莫提睜著眼睛說瞎話,引起一片嘩然。
????夏鴻不知庫莫提是這種救法,兩眼圓睜,恨不得搖頭大聲否定才好。誰料后背突然抵上了一只手,在他背后輕輕劃著“不”字,再用余光一掃,正是王副將。
????王副將對他使了個眼色,微微搖頭,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來。
????庫莫提莫名其妙的說起花木蘭要做他親兵的話,繼續(xù)說道:
????“剛剛大比還未完,屬下和夏鴻將軍正在商議此事,就見得刑官曹沖入場中,要帶走這花木蘭。屬下其實心中也不高興的很,莫說是右軍的校場,便是平日里的軍營,不和主將打個招呼就直接帶走別人帳下的人馬,實在是有些張狂,所以后來鬧了起來,屬下也就冷眼旁觀,沒有制止?!?br/>
????“你這小子……”拓跋延一時氣結(jié),話都說不好了。
????“大將軍,花木蘭已經(jīng)是屬下的親兵,只缺一道文書而已。既然是我拓跋提的王帳之人,若要打罵處罰,也是屬下的事情,所以……”
????他笑了起來,那意思不言而喻——大將軍你雖然統(tǒng)帥三軍,但這是我親兵,我發(fā)俸祿我發(fā)糧餉,我自己管自己帶,不需要你操心了。
????拓跋提是繼承了拓跋曜王位的繼承人,若在身份上,拓跋延只是堂親,并非先帝拓跋嗣的直系子孫,而他的父親卻是先帝的親兄弟,他的潁川王乃是有王帳所在的王庭,享有奴隸和草場。
????他有這個底氣和拓跋延叫板,雖然大多數(shù)時候他都表現(xiàn)出對他尊敬的樣子。可是一旦開了口,拓跋延也只能退讓。
????王帳就相當于過去的汗國大帳,他既然開口說花木蘭已經(jīng)歸了王帳,那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夏鴻,庫莫提此話可當真?”
????拓跋延越是氣憤,臉上表情越是沉穩(wěn),他將目光移到夏鴻臉上,只等著他說出答案。
????賀穆蘭一干同火雙目赤紅,怒視著庫莫提。
????右軍眾人好不容易保下了賀穆蘭,卻見得他要被這勞什子鷹揚將軍帶走做一親兵,各個都義憤填膺。
????可雜役營這種地方,是花木蘭這樣的英雄該去的嗎?
????去了那里,那才叫辱沒祖宗!
????夏鴻臉色煞白,兩片嘴唇翕動了片刻,想要說“是”,可怎么也說不出口。
????夏鴻盼了多少年才盼來花木蘭這樣的人物,哪里肯撒手!
????可眼見花木蘭已經(jīng)得罪了大將軍,恨不得拔劍斬之,又有罪責在身,眼見著就要沒入雜役營,他心中也是動搖不已。
????他根本沒有自信從雜役營里把花木蘭撈出來。
????庫莫提肯頂著得罪眾人的危險攔下花木蘭受苦,已經(jīng)是天大的人情了!
????可就這么把花木蘭拱手讓人!
????就這么拱手讓人!
????就在這時,站在拓跋延身后的庫莫提面色誠懇地看著夏鴻,做了個“信我”的口型。
????此時信不信,又能如何呢?
????他似乎也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夏鴻閉上眼睛,像是親手送走了自己的孩子一般……
????——重重地吐出了一個“是”字。
????***
????賀穆蘭也沒有想過是這樣的一個結(jié)果,她想過自己也許會被罰去雜役營做雜役,就跟許多狗血劇一樣,從什么奴隸或者賤役之流開始,歷經(jīng)艱辛的往上爬……
????她還想過,要不然就是被刑軍帶走,嚴刑拷打,發(fā)現(xiàn)自己是女人的身份,然后被砍了頭去。
????她當然也想過,若是夏鴻將軍和其他將軍若愿意苦苦相求,這大將軍也許說不定會網(wǎng)開一面,留她繼續(xù)做個小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