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豆走的時候還有些猶猶豫豫的,并沒有來時那么高興了。
蘇莞的手指按在書冊的邊沿,垂了垂眼簾。
其實什么認(rèn)親的,只要互相都愿意,高高興興就認(rèn)個親就好了,確實不用弄得那么復(fù)雜,不過蘇莞想,既然要認(rèn),就認(rèn)得徹底一些。
雖然說原本雙方都是因為喜歡才想要認(rèn)這門親的,弄出個什么契書來,實在是有些不妥,像是這門親認(rèn)的就沒那么純粹了。
不過換一個方向而言,這契書對雙方也是一個約束。
高師傅和高娘子總會老去,他們沒有兒女,總是需要一個侍奉他們歸老的人,蕓豆現(xiàn)在看著挺好的,也愿意日后照顧他們。
可是天長地久人心易變,日后她可能會嫁人,可能會有孩子,便是她日后人就是個有良心的,可是為了夫君和孩子,指不定就會放棄這一邊了。
到時候高家夫妻傾盡所有給了她,到頭來不管了,那不是晚景凄涼。
有了這個契書,高嫁夫妻不用擔(dān)心以后蕓豆不管他們,也能更加真心地對待蕓豆。
反而來蕓豆這邊,現(xiàn)在高嫁夫妻確實是喜歡她的,可是這份喜歡有多久也說不準(zhǔn)的,說不定只是心情好的時候逗趣解悶的。
指不定那兩夫妻僥幸有了孩子,再將她一腳踹開,日后為了親生的,讓她養(yǎng)弟弟,然后吸她的血呢,待簽了這契書,蕓豆和高家親生的女兒無二,最差的,她出嫁的時候能在高家拿一份嫁妝。
瞧著似乎是蕓豆吃了虧,她可能要背負(fù)一對父母的養(yǎng)老,但高家夫妻倆這些年積蓄也不少,他們在鴻思樓做了多年的大廚,來了景平苑之后開給他們的月錢也不少。
而且蒹葭樓那邊每年也將會分一筆錢給高娘子,這是她給的糕點方子的錢。
蕓豆若是做了他們的姑娘,便是拿到一份實在的嫁妝,對她而言已經(jīng)是不少了。
而且,若是誠心想要認(rèn)這門親,想做一家人,這樣的條件其實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將道德方面的責(zé)任具體化罷了,若心里有顧慮的,那么不忍也罷,就這樣相處著也挺好的。
她靜靜地坐了好些時候,心里有些空。
“怎么坐在這里發(fā)呆?”
她回過神來,回頭一看,卻見李臨走了過來,院子門口處有婢女提著提盒走進來,對著這邊微微行禮:“夫人,奴婢們送夕食過來了。”
蘇莞點點頭:“擺上吧?!?br/> 說罷才與他說話:“該吃飯了?!?br/> 他伸手幫忙她收拾桌面上的書冊,見她臉色平淡,眉頭微蹙,似乎有什么憂心的事情,便問她:“怎么了?可是遇見什么難題了?”
蘇莞搖頭:“算不得什么難題,只是有件事我不知道我做的對不對?”
“哦?”
這倒是奇怪了。
蘇莞催了他一下:“幫我把書冊放回書房,洗手吃飯了?!?br/> 她沒有再說,他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問,夫妻倆一起抱著書冊去了書房,然后就著銅盆里的溫水洗手吃飯,待吃完飯了,便一起去了書房看書,一起研究了一下書院擴建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