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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之主! 第一百四十章 護道者死,滄龍印危

“二哥,要不要助他一臂之力?這位小兄弟,看來兇多吉少啊?!?br/>  
  不高的山坡上,林木稀疏,一塊大石頭上面,站著兩人。
  
  一人身軀雄壯魁偉,面如鋼巖,背著一柄奇形大刀,瞇縫著眼看著那道如煙如影的身形掠過,搖了搖頭:“驚云,若是這位陳兄弟連方清竹護道者這一關(guān)也過不了,那也沒有什么合作的必要。
  
  想要奪得滄龍印,崔家是不要想了,說不定,只能聯(lián)合繡衣衛(wèi)高手,或者是裴家勢力?!?br/>  
  如果陳平在此,就會認得出來,此人正是他一路前往興慶府之時,認識的兩個同伴。
  
  熊霸和杜驚云。
  
  此時的熊霸不再是那種笑呵呵極盡親切的模樣。
  
  站在山坡,他衣袍迎風,目光如冷電,盯著護道者遠遠掠過的身形,如同猛虎盯上了豹子,顯然是在強行壓制自己的向武之心。
  
  “這位陳兄弟,我一眼看出來,就不是等閑之輩。
  
  果然,來到興慶府不久,立即遇得風云便化龍。
  
  可惜,時運不濟,還沒等他徹底起勢,竟然提前被紫竹林方仙子給盯上,真是可笑?!?br/>  
  說著“可笑”兩個字,熊霸眼中卻沒有一點想笑的意思,他只覺得可悲。
  
  “是啊,這天下大勢,哪能容得一介無知女流任意撥弄,偏偏,這次她們還選中了北周……
  
  我大離王朝雖然昏饋,民不潦生,自有大離百姓掀翻無道昏君,再造乾坤。
  
  卻也不能把這花花江山,拱手讓人。”杜驚云目光如電,已是取弓在手。
  
  他跟自家二哥不一樣,面冷心熱。
  
  雖然在來時一路之上,與陳平?jīng)]有太多交流,卻也是頗有好感。
  
  此時就想著,等對方扛不住護道者,有著生命危險的時候,是不是救他一救。
  
  就算是不能力敵護道者,只要脫得此劫,下次行動聯(lián)合起來,多少也能起點牽制作用。
  
  ……
  
  “列陣,退守營盤,不要上前?!?br/>  
  陳平下馬,輕輕捋捋這新得的“赤電”戰(zhàn)馬鬃毛,把韁繩遞給韓小茹,讓她牽回營中。
  
  然后取劍在手,排眾而出,靜立原地,默默等待。
  
  他感覺到一股氣機遠遠鎖定自己。
  
  在心靈感應(yīng)之中,就如排空巨浪般,隱隱有著一股子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再看看身周眾人,卻發(fā)現(xiàn),包括韓小茹,以及張固李延光等人,全然沒有察覺半點不對。
  
  ‘這是神意交鋒,對手顯然是明悟到神意變化,能感應(yīng)天地氣機的絕頂先天。
  
  以江湖高手排名來看,足堪排在地榜靠前?!?br/>  
  陳平此時也不是什么江湖小白了。
  
  徹底融入此方世界之后,每過一日,對這個天下,對這個江湖,就更了解幾分。
  
  當然知道,地榜前列的先天高手,之所以強出同儕,是因為他們領(lǐng)悟到精神力量的運用,達到天人感應(yīng)層次。
  
  出手之時,能牽引天地元氣……招數(shù)威力變得更大的同時,更能兼顧鎖敵、尋蹤,窺探對手氣機變幻的能力。
  
  那一日,他借助小青鳥探查吳府之時,聽到一聲真言,感受到天地氣機的變幻,讓人不可抵抗。
  
  也是這種感覺。
  
  而眼前這位如海浪般轟隆隆映入心田,氣機強橫,針對自己的高手,就是所遇第二位。
  
  人影先是看不清,在熹微暮光之中,閃了閃,就到了近前。
  
  再看之時,就見對方青袍高冠,面如枯木。眼神木訥,好像并沒有多少光澤。
  
  雖然看起來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氣勢。
  
  但此人出現(xiàn)的方式,卻是讓所有人都心頭微寒。
  
  因為,他不是跑過來的,而是貼在地面,飄過來的。
  
  高低不平,長滿雜草的地面……
  
  在他的腳下,仿佛不是土石,而是水波。
  
  踏波而行,浮光掠影。
  
  “護道者?是南海紫竹林方清竹的護道者?!?br/>  
  韓小茹幾人,看著此人現(xiàn)身的方式,突然就想起了什么,驚呼出聲。
  
  她們也完全想不到,自己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或者說哪里得罪了海外三仙島,竟然被直接打上門。
  
  “你是陳平?”
  
  護道者目光掃過,遵循氣機牽引,面皮抽動了一下,像是努力展現(xiàn)自己會笑,盯著陳平,上上下下打量著。
  
  “是我,不知這位護道者怎么稱呼,所來為何?”
  
  陳平眉頭微皺,他發(fā)現(xiàn)眼前這高冠老者有些不正常。
  
  明明看起來是人,卻有一種不是活人的感覺。
  
  也不能說是死人。
  
  對方身上的生機浩大磅礴,比起自己來,也沒弱到哪里去。
  
  可是,心靈感應(yīng)之中,這位高冠老者好像沒什么靈性。情情木木的,就如木偶。
  
  “是你就沒錯,小姐說了,擒你回去問話……問一問你為何要擅動兵戈,攪亂興慶府局勢?
  
  如今南方天命已定,不容任何人破壞?!?br/>  
  “咦,他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就動手,不是說這護道者不通情理,也不會與人交談。
  
  一旦出動,就是雷霆攻伐嗎?他這是做甚?”
  
  山坡之上遠遠看著的杜驚云奇怪說道。
  
  “唯一的解釋,咱們這位陳兄弟可能是深藏不露,比咱們想像的還要強上不少。護道者心里沒把握,所以,才選擇對話,以大勢相壓?!?br/>  
  熊霸眼前一亮,嘖嘖驚嘆道:“難不成,陳平并不像表現(xiàn)出來的那般簡單。可是,憑他的年齡,又怎么可能對付得了達到感應(yīng)天地層次的先天強者?
  
  看來,咱們真的要多一個合作伙伴了。說不定,能助我奪得滄龍印,取得南方大勢在手?!?br/>  
  陳平卻不知道旁邊還有一些眼睛看著。
  
  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自從決定先行取勢,壯大自己、控制興慶府。
  
  在他的設(shè)想之中,不管是北周,還是南離,其他所有勢力,都成了假想敵。
  
  他從來不怕對手強大,也不怕對手太多。
  
  只怕劫運不夠。
  
  聽到護道者說話,他忍不住就笑了:“能不能請問一句,閣下所謂的南方天命,到底是誰?是姬玄歌,還是宇文英?”
  
  你說誰是天命就是天命,干脆不如說你們家小姐就是天命算了。
  
  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看來,你是不愿意……那就打斷手腳,破了血丹,擒你回去?!?br/>  
  護道者答非所問,似乎是感應(yīng)到了陳平的嘲諷之意,點了點頭,倒也沒什么喜怒。
  
  身形一晃,就到了陳平眼前,一劍刺出。
  
  他不動之時,看起來就像是山地上長著的一棵枯竹,完全沒有什么危險性。
  
  身形一動,天地之間,猛然卷起無窮颶風,更有層層海浪般水波涌了過來。
  
  這哪是一劍,明明是一片海潮。
  
  “好劍法?!?br/>  
  陳平看出來了,對方這不是幻術(shù),甚至并不單純是劍術(shù),頗有一點傳說中法術(shù)的影子。
  
  一劍出手,在陸地之上,掀起海浪,如山般壓了下來。
  
  如此威勢,讓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對這種攻勢,快劍無影,好像就沒有太大作用。
  
  再快,能快過眼前撲天蓋地壓下的重重海浪嗎?
  
  “不能擋,只能退開游斗。”張固在一旁看著,陡然喝道。
  
  他的話剛剛出口,就看到陳平不但沒退,反而劍鋒舉天,前跨一步。
  
  身上金光隱隱,一劍斬落。
  
  “分?!?br/>  
  暴喝聲中。
  
  那重重海浪,應(yīng)聲分開兩半,向著四周轟鳴落下,竟是生出真實的水花洪流出來。
  
  一柄碧色長劍,堪堪刺到陳平胸口,就被黑劍斬中。
  
  嗡……
  
  奇異沉悶巨響,震得四周眾人耳鼓劇痛,忍不住就慌忙向后急退。
  
  一圈圈氣浪環(huán)形沖擊,兩人交鋒之處,四周土石崩飛,原地出現(xiàn)一個方圓十余丈的巨大坑洞。
  
  草葉化粉崩飛間,陳平身形微頓,長笑一聲,拉出數(shù)十幻影……劍光霍霍,一劍化成數(shù)十劍,瘋狂斬落。
  
  “天人感應(yīng),凝氣化水,好手段啊,只可惜,你的力量還是弱了?!?br/>  
  幾次大戰(zhàn)打下來,陳平發(fā)現(xiàn)。
  
  自己幾套劍術(shù)之中,算是混元劍法最合心意,明明根本就沒有加點,也沒有刻意去習(xí)慣。
  
  但是,憑借著對劍法的領(lǐng)悟,只是用過幾次之后,這套劍法,越來越精深,自然而然的突破大成,達到圓滿。
  
  此時揮動黑龍劍這柄達到二百三十八斤的重劍,身上三萬七千余斤的力量轟鳴運轉(zhuǎn)起來,隨手揮動間,數(shù)萬斤力掀起狂風。
  
  莫說是對方劍術(shù)奧秘引動的稀薄海水,就算真的眼前是一片大海壓過來,他也敢揮劍斬開。
  
  一力降十會就是如此。
  
  對拼一劍之后,護道人碧色長劍被斬得彎成弓形,木訥無光的眼神深處,終于多了一絲詫異。
  
  身形飛掠倒退的同時,他的劍光展動著,化為層層水波,如繩如索向著四方困纏,想要阻住陳平來勢。
  
  可是,根本困不住。
  
  四周元氣蜂涌而來。
  
  被黑龍劍攪動著,破碎成線絮狀云霧,迸裂濺射。
  
  護道者手中碧色長劍,只感覺越來越沉,每接一劍,身體就要震蕩發(fā)僵。
  
  無論他向著哪方游走,速度再怎么快捷。
  
  那數(shù)十道殘影都在揮劍,都在猛砍。
  
  “定陰陽,分兩儀,平四海……”
  
  眼前局勢就是如此。
  
  對方只是不管不顧的,要把這片數(shù)十丈方圓之地,打成一片混沌虛無。
  
  喀嚓……
  
  碧色長劍終于撐不住,出現(xiàn)道道裂紋。
  
  護道人臉上手臂之上,同一時間,也出現(xiàn)絲網(wǎng)般的裂縫。
  
  他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到底接了多少劍,是三百劍,還是五百劍,或者是一千劍。
  
  只覺,對方那看上去不太起眼的修長身形,這一刻,仿佛化為了擎天巨人。
  
  站在天際盡頭,揮動的也不是什么黑劍,而是一柄巨大無比的斧子……
  
  不知疲倦,不辭辛勞,這么一直砍啊砍。
  
  偏偏這種全無技術(shù)含量的砍伐之舉,威力大得出奇的同時,還不能躲閃,不能化解。
  
  只能承受。
  
  乒乒乓乓如同打鐵一般,直到把地面打出一個長半里,寬半里,深達十余米的湖泊型巨坑之后。
  
  護道人身周水波終于散去、飄忽的身形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