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真的蠢?!?br/> “居然一點也察覺不出來?!?br/> “還自以為自己是什么班級的女王……”
小門景子露出和自己平日里面十分溫柔善解人意的不相符的張狂的笑容,嘻嘻的上了廁所沖了水從隔間里面走了出來。
因為她帶有面具的關系,平時要在別人面前表演,所以很容易帶有負面的情緒被她憋著,要單獨跑到衛(wèi)生間里面發(fā)泄,所以對著鏡子手機說一些自言自語的怪話,這也是她的習慣。
本來這個習慣沒有什么的……
但是……
就在她嘻嘻的露出笑容,推開隔間的門,從女廁所的隔間里面走出來的時候。
她看到了一個不應該看到的人。
因為就在她推開門的一瞬間。
從她的隔壁的隔間走出來了一個她熟悉的,金色長發(fā),前端有著一絲純粹微微染黑的、像是黑色稠墨一般的挑染的少女。
兩個人四目相對。
這一瞬間,小門景子頓時停滯在了那里,原本臉上嘻嘻的笑容,瞬間卡了殼,她冷汗直接冒出來了,難以言說的汗水浸潤了她薄薄的衣衫。
眼前這個人實在是太過于熟悉,畢竟這幾天她們的話題中心就是這個人。
然而雖然話題中心是這個人,但是她們這幾天反而沒有怎么和這個人接觸,以至于小門景子見到是本人的時候,都變得有些張惶無措,手腳不知道安放在何處。
“那個……”
“你好……”
她憋了半天,才冷汗涔涔的。
揮舞著自己的手臂。
憋出來這么一句話。
她剛剛在隔間里面痛罵久田江梨子。
是很小聲很小聲的編排。
雖然她已經(jīng)在很努力的壓低聲音了,但是她也害怕被上山凊夏察覺到什么,害怕上山凊夏發(fā)現(xiàn)她的面具,害怕自己丑陋的一切會暴露。
“她有沒有聽到我的自言自語?”
“她聽到了這些話……”
“會不會告訴久田江梨子?”
最壞的猜想,此時此刻不由自主的在大腦當中衍生,但是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是,她有著很強的自我調(diào)節(jié)能力,即便可能被看到了,她還是能夠維持自己的演技,來敷衍自己想要哄騙的人。
“沒事……”
“就算她聽到了這些話,久田江梨子知道了這些也不會相信……”
“畢竟我在她的面前扮演的那么完美無缺?!?br/> “就算被發(fā)現(xiàn)了……”
“也沒有什么問題??!”
她悄悄的給自己打氣。
然而靚麗清純的上山凊夏瞥了她一眼,桃紅色瞳孔當中的冷漠昭然若揭,但她什么也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做,就轉(zhuǎn)過身去,飄然遠去了。
應該是……
沒有聽見吧?
隨著上山凊夏的離開,小門景子整個人癱軟在那里,扶著墻壁大口的喘著氣,將心中的震懾以及恐懼,想要盡快的排遣出來,即便這里是廁所,她也毫不在意。
剛剛她和上山凊夏對視的一瞬間。
仿佛看到了惡鬼猛獸。
這讓她想起來自己小時候看動畫片里面,那種封印在地底下,充滿了壓迫感和邪惡感,身上涌動出來尸山血海的血腥氣的怪物。
這當然是錯覺。
但是剛剛和上山凊夏對視的那一瞬間。
她喉嚨被掐住的窒息感。
——肯定不是錯覺。
尤其是看到上山凊夏冷漠的看了她一眼,隨即什么都不說的離開之后,她心中的恐懼更是尤甚了。
因為按照常理來說,如果上山凊夏聽到了她說久田江梨子的壞話,應該是充滿憤怒的過來質(zhì)問她才對——這段時間她也摸清楚了上山凊夏的性格,知道了她在平日的相處當中,究竟是個什么樣子的人,所以她如果聽到了久田江梨子的壞話,應該不會忍耐,應該會立即上來質(zhì)疑她……
但是……
剛剛上山凊夏什么也沒有做。
只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
便匆匆離去了。
“聽到了呢?”
“還是沒有聽到呢?”
如果沒有聽到還好,她自然可以從容不迫的繼續(xù)和上山凊夏那樣相處。
其實上山凊夏聽到了,然后她去找久田江梨子說自己的壞話也無妨,畢竟自己在久田江梨子面前扮演的如此入木三分、演技精湛,哪怕是上山凊夏說她的壞話,恐怕那一位也不會在意吧。
但是……
她最恐懼的。
是上山凊夏聽到了這些話之后。
什么也沒做。
什么也沒說。
那種時候才是最恐怖的。
有一個著名的實驗,叫“死囚滴血實驗”。
1946年漂亮國加州監(jiān)獄??词貙⒁粋€死刑犯關在監(jiān)獄中,這個監(jiān)獄只有死刑犯一個犯人,他被綁在椅子上,雙手縛于后面,眼睛上蒙著一條黑布,他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我要割破你的手臂,讓你流血而死?!?br/> 看守說。
其實只是在他手臂上輕輕劃了一刀,沒有完全割破,只是用一盆水滴到桶里的聲音來模仿血滴下來的聲音。但死刑犯看不到,他聽著水滴的聲音,以為是自己手臂不斷流血。
被實驗的死刑犯認為自己會因為流血過多休克而死,沒過多久,他就在巨大的恐懼之中失去了生命。但其實,他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但死亡癥狀卻和大量失血而亡的癥狀一般無二。
這個實驗的具體內(nèi)容小門景子忘記是在哪里看的了,這個東西的真實性也無從考證,但是對于那個死囚犯的內(nèi)心,她此時此刻卻深刻的感覺到了共鳴。
死亡不可怕。
可怕的是……
——等待死亡的時間。
她現(xiàn)在不知道自己暴露沒暴露,如果暴露了魚死網(wǎng)破了她還能夠佯裝成為善良的樣子,裝作無辜來對抗;如果沒有暴露,她還可以安穩(wěn)的繼續(xù)這么扮演下去……
但……
你知道了這一切……
然后冷漠的離開是什么意思?
上山凊夏莫名其妙的舉動讓她異常的煎熬。
說到底……
這個人的改變也太古怪了。
明明之前一幅傻白甜的模樣,一幅一直躲在別人的身后,將艱險與困苦讓別人代替自己承受,自己只去享受美妙成果的模樣。小門景子第一次與上山凊夏相遇的時候,就看到了少女的本質(zhì),她是一個躲在溺愛的媽媽的懷里面的寶寶,雖然小門景子很討厭這種人,但是這種人操控與相處起來,反而是最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