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楚從春華園走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差點(diǎn)沒被人給扒拉下來。那些百姓們,就算是沒讀過什么書,聽周圍那些讀書人解過那首《春江花月夜》之后,對她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雖然之前李惟楚說自己是借用自己不世出師父的詩,但那什么蘇軾杜甫聽都沒聽過,現(xiàn)在也就全換成了李惟楚推脫的謙辭,恨不得從她身上撕下一片衣服碎片帶回去供著。
若不是瀛王護(hù)著她,恐怕她連這個春華園的門都出不去。
“這也實(shí)在是太熱情了些……”
李惟楚踉踉蹌蹌地從春華園走出來,心有余悸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長舒了一口氣。
“你作出這樣一首詩,從今天開始,自然成為了北辰所有文人心中的一座大山,他們對你表現(xiàn)出這樣的崇拜,也在情理之中。”瀛王笑瞇瞇地看著面前的李惟楚,旁邊的曲靜姝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河豚哥哥,你今天晚上真是威風(fēng)極了!”
“是么?”李惟楚寵溺地揉揉曲靜姝的小腦袋瓜,“小丫頭,這會兒你要是拿我那幅字去賣,價格一定比起之前翻上好幾倍?!?br/> “不賣了不賣了。”曲靜姝笑嘻嘻地說著,“我要把那幅字給我父王看看,他也喜歡北辰的字畫,之前好像還很喜歡海晏哥哥府上那個山鬼先生的字來著。我覺得,河豚哥哥的字比他好看,我把那《洛神賦》帶回去給他看看,讓他羨慕羨慕我一下?!?br/> “你倒是攀比心理重。”
“小姝也就比你小了不到兩歲,你總是喊人家小姑娘小丫頭。”瀛王在一邊說道。
李惟楚一下被噎住話頭,干笑一聲隨便地糊弄過去:“我這人,見著比自己小的,都喜歡叫小丫頭?!?br/> 之前怎么說也已經(jīng)是個快三十歲的老阿姨,同曲靜姝這十五歲的小丫頭對話,可不就喊小丫頭嗎。
“河豚哥哥?!崩钗┏谕跽f話,曲靜姝突然拉住她的衣袖,指向前邊說道,“那個戴面具的家伙好像在等你。”
戴面具的家伙?
李惟楚一轉(zhuǎn)頭,就對上前邊隋燕的眼神。
“找我有什么事?”
李惟楚走上前去,瀛王只在一邊靜靜地站著,什么話都不準(zhǔn)備說,將曲靜姝拉過來捏了捏臉。
“誰說我是來找你的?”隋燕輕笑一聲,走到她跟前,伸手一拍她的腦袋,站定在瀛王面前,“方才沒有過來拜見瀛王,真是失禮。”
“我不也同樣沒有拜見東麗位高權(quán)重的攝政王么?”瀛王禮貌地微笑著。
“瀛王殿下客氣了,在下是晚輩,哪有長輩拜見晚輩的道理?!?br/> 隋燕同瀛王面上雖然客客氣氣的,可李惟楚知道,這兩個在各自帝國手握大權(quán)的男人,此刻正在進(jìn)行著一場交鋒。
不見刀光劍影的交鋒。
“若要拜見,過幾天祭祀活動上見面就好?!卞醯卣f道,“倒是不知道,這會兒燕綏王爺不回去休息,特意過來拜見我做什么?”
“自然是為了她?!?br/> 隋燕伸手指向正站在一邊發(fā)愣的李惟楚。
“李先生?”瀛王說話的語調(diào)依舊是不緊不慢,像是在思考他究竟有什么意圖,“莫非,你也想問李先生討幅字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