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昂駒與唐安、阿白領著那些人手沿著先前的山路朝那破廟而去。
他們幾人騎得極快,這夜間的冷風便也呼嘯得往騎在馬上的他們撲涌而去。
寒風狂涌進唐昂駒的衣袍,將衣袍吹得獵獵生風,他兩道鬢發(fā)也在風中飛揚,臉色反比先前要紅潤幾分。
阿白與那些劍客倒與唐昂駒一般,面不改色且無比從容的駕馬跟上唐昂駒的速度。
唯有唐安被這深夜的寒風吹得鼻頭紅透,圓潤的兩頰失血,牙齒都忍不住時時打顫,扯著韁繩的手都被這寒風吹得凍僵。
唐昂駒起騎馬返回破廟的速度遠比他帶唐安上山的速度要快上一倍,到達破廟時也不過兩刻鐘。
他勒馬停在破廟的洞口,此時破廟門口已經圍著十幾名乞索兒打扮的人。
那些人瞧見唐昂駒等人駕馬而來不閃不避,一直到唐昂駒勒停馬后,那乞索頭子上前諂媚的想替唐昂駒牽繩,唐昂駒躍下馬后就將那韁繩甩給這乞索兒。
阿白與其他人也是習以為常的一下馬就將韁繩丟給等候的乞索兒,唯有唐安下馬后猶豫的不知該不該給。
站在唐安身前的是名差不多十五六歲的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滿臉泥巴與灰塵中顯得無比明亮。
他朝唐安伸出的雙手掌心相比身上其他地方也要干凈些。
唐昂駒與那乞索頭子說完話,領著阿白等人就要進入破廟,卻察覺唐安還未跟上,不免回頭張望。
看到唐安猶豫的樣子,唐昂駒開口道:“他們會將馬替我們牽回萬象,這些是萬象養(yǎng)的人,放心吧?!?br/>
唐昂駒說完便先領著阿白等人走進破廟內去尋那佛像的背后暗道,唐安被唐昂駒如此交代,這才將手中的韁繩遞給那乞索兒,等那乞索兒接過,唐安朝他行禮道謝后才趕上唐昂駒。
唐安進廟時,阿白已經將佛像背后的石板挪開,唐昂駒也已經先行進入暗道,阿白見唐安進來,便先給他讓了道。
唐安頷首道謝,走進今日已經走過一遍的暗道,阿白等人去沒有立刻跟進來,等到唐安跟上唐昂駒后,遠遠才能聽見阿白幾人進暗道的動靜。
唐安被那寒風吹得現在還通體冰涼,走在暗道中不免連聲打了幾個噴嚏,唐昂駒聽到將身上的暖玉取下丟給唐安。
唐安萬分鄭重的接過,那暖玉觸手便發(fā)熱,確實能夠極好的驅寒,唐安感激的朝唐昂駒道:“唐安多謝二郎體恤?!?br/>
唐昂駒不以為然的點點頭,邊走一段路邊在墻上原本的老標記上重新加深刻痕。
唐安探頭去瞧卻看不出這標記的所以然,只覺得此標記頗為眼熟,唐昂駒停下加深刻痕的動作,看向探頭的唐安,“玉將手暖和了吧?!?br/>
見唐安點頭唐昂駒就將手中的匕首塞入唐安的手中,“那就好,這一路的標記,你便一路加深過去,不要漏掉一個。”
“至于這標記是什么,以后等先生回了萬象,我讓你去他的門下當當弟子,你便明白了?!?br/>
唐安聽要到唐昂駒都看重的先生手下去受教,眼睛笑得瞇成縫兒一般,似乎格外開心。
他本就只是唐府的家生子,雖然老國公早就將他阿翁到他這輩的奴籍到官府消成良籍,但是在他和阿翁以及二叔的心中,他們始終只是唐府的忠仆罷了。
唐安雖然也在唐府內開設給家生子們的私塾中讀書習字,卻遠不及唐昂駒在林公處與他兩位師長處得到的教誨來得廣袤深遠。
因此唐安今日被唐昂駒推到那些萬象的人前時,他多少還是有些底氣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