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嚴此時正站在明宮的殿前白玉階下,從他得到王河供詞趕來京宮稟明內(nèi)侍通傳,已經(jīng)過了三個時辰。
明宮的門內(nèi)依然沒有傳出武帝宣召他的聲音,這讓李嚴不得不在心中來回揣摩武帝的心思。
千百般結果李嚴都思索過一番,久到李嚴以為武帝是要放過廉王時,明宮內(nèi)總算傳來一聲入殿的宣召。
李嚴站在白玉階前細細整理官袍扶著冠帽,提袍從梯旁緩緩登階,走進明宮。
與李嚴擦肩而過的內(nèi)侍官門提著一桶碎瓷離開,李嚴粗粗一瞧便知道武帝心情怕是不妙。
可王河供詞已有,朝宴刺殺案一時水落石出,只要再得到武帝諭令去將廉王押入天牢伏法,李嚴就能功成身退。
“李愛卿,既已入殿,怎還不速速來見朕?”
武帝隔著走廊傳來的聲音壓下李嚴瞧著那通破碎瓷片七上八下的心思。
李嚴聽不出武帝聲音中的怒意還有幾何,在武帝開了金口的呼喚下,也只能快快進入殿中。
李嚴站定在殿下朝武帝拱手行禮,“臣,李嚴,參見圣人,問圣人安否?”
武帝抬手免他的禮,冷淡的回答道:“安,不知李愛卿前來可是朝宴刺殺一案有所進展?!?br/>
李嚴聽武帝明知故問的話,卻不敢開口反駁武帝,只能又重復一遍他讓內(nèi)侍通傳給武帝的話。
“回圣人,臣今日得廉王親信口供,已知朝宴刺殺一案主謀,還請武帝過目?!?br/>
李嚴說著從袖中取出今日錄事記在的王河口供雙手奉上,老內(nèi)侍見狀自然是下階來替武帝接過。
李嚴朝老內(nèi)侍頷首致謝,“有勞疆內(nèi)侍官。”
老內(nèi)侍笑了笑算回他一聲謝,雙手捧著那封口供放到武帝面前,將口供輕輕展開放在桌面。
武帝作勢掃了幾眼,實則早在王河招供之時,便有人將王河口供詳細謄錄一份與他,讓武帝早已震怒過一回。
因此面對李嚴又呈上來的口述,武帝表現(xiàn)得反倒平淡,他將目光重新望向底下的李嚴。
“聽說是今早有人刺殺王河,王河死里逃生,這才將廉王供出,李愛卿是與不是啊?”
李嚴早知道此事會傳到武帝手中,立即雙膝跪地,朝武帝跪伏道:“天牢看守不嚴,乃微臣之過,還請圣人責罰。”
武帝沒有立刻讓跪伏的李嚴起身,繼續(xù)問他道:“那刺殺之人可有抓得?”
問這句話時,武帝的口氣并不像問話,反倒是給李嚴遞一個承認的由頭。
李嚴豈有不知,又是高聲認下,話語中頗為自責,“牢衛(wèi)趕到之時,只來得及救下王河,并未抓捕刺殺之人。”
“但是有牢衛(wèi)記得幾人的身形特征,已經(jīng)讓人以此畫像,廣發(fā)海捕文書?!?br/>
李嚴說完還是與武帝強調(diào)一遍他今日所來之事,“微臣今日來此,乃是求圣人下一道允勝京府捉拿廉王以三司會審的諭旨。”
武帝瞇起眼眸,瞧著底下跪著的李嚴,看著李嚴仍叩在殿下的青磚之上不肯抬起的頭,武帝親手將桌案上的王河口供合起,交予老內(nèi)侍。
“既然證據(jù)在此,便就準你此事,阿疆讓西暉臺擬旨,待廉王入勝京府天牢獄后,舉行三司會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