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略顯嘈雜的空間里。
不斷有人匆匆跑過。
陸澤沒有理會這這一切,只是抬手溫柔又富有節(jié)奏的在洛晚星頭發(fā)上慢慢撫摸。
“我真的,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啊,在那個夢里,很多東西,都讓我覺得......”。
“你好,陸先生!”
有點不合時宜的聲音,將洛晚星的敘述打斷了。
陸澤把頭往外偏了偏,看到了站在自己旁邊一身制服的工作人員。
“關于裴浩東的事,有些情況麻煩您配合一下我們的調查。”
陸澤低頭看了洛晚星一眼,放低聲音。
“沒關系,你看,我這不是沒事么。我先去把這件事處理了,然后你在告訴我你做了什么夢,好不好?”
洛晚星抽動鼻子點了點頭,側身坐在車子里,安靜看著陸澤轉身離開。
方才的惶恐不安,在這一刻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幸運和填滿身體的心安。
只要他沒事......就好。
下午三點。
那處郊野草灘上的人群開始分批漸漸離開。
洛誠帶著女兒最先上車,離開前從車窗里神情復雜的瞥了陸澤一眼。
洛晚星隔著父親的身位,悄悄給他揮了揮手,像極了小時候偷偷早戀時故意的偽裝。
裴浩初帶著裴風,站在陸澤面前。
哽咽了好幾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澤倒是大大咧咧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你那茶不錯,改天我來找你討點喝?!?br/> 父子二人最后離去的時候,還在頻頻回望。
最后走的,是站在荒野上那棟破敗的工廠前發(fā)了很久呆的裴家老頭子。
看著眼前荒蕪的一切,像是在與自己跌宕璀璨的一生,無言告別......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后,陸澤站在原野上,終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一天左右的時間,他做了很多事。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布局,入局,拆局,解局。
精神的高度緊張,對細節(jié)的極致把控。
這些,都是極度消耗精力和腦力的事。
以幾人之力,對抗一個大而不倒的世家集團。
這樣的行為,放在一般人眼里,想都不敢想,更別說去實踐。
整個過程里,是有他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精妙設計。
但更多的,是來自于一個重生者的信息差優(yōu)勢,以及班里孩子們根據自己能力的鼎力相助。
這樣的事情,以后還會有嗎?
會的。
這樣的事情,每一件自己都會遇到然后完美解決么?
不會。
這一刻,把自己從整件事里抽離出來的陸澤,突然就明白了作為一個老師的意義。
以前他有考慮過,但從沒有今天想的這么透徹。
其實,這個一直隱藏在迷霧之中的道理是如此簡單。
早都被很多人掰碎了揉爛了拿出來說。
然而,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做到過,甚至,從未仔細去思考過。
現在,他忽然懂了,自己應當,也必須這樣做了。
這個意義,或者說這個道理,是如此簡單,簡單到一句話就可以道盡其中的所有內涵。
讓他們成為—有用的人。
僅此......而已!
三點。
蓉城機場,乳白色的飛機扶搖而上,劃破云層的那一刻。
耳邊的一切都開始安靜下來。
一場漫長的旅途啊.....
季凡夢慢慢轉過頭,看向了關閉著的遮光板。
在2010即將結束的最后幾天。
在這個西方人普遍闔家歡聚的日子里。
她卻要,遠渡重洋,從此......
異國他鄉(xiāng)。
二十分鐘后,當飛機終于開始平穩(wěn)飛行。
季凡夢從包里拿出一幅耳機,打開隨身聽。
在一萬一千米以上的平流層,聽著淺淺淡淡傳進耳中那個低沉又帶些滄桑的聲音。
“從前,現在,過去了再不來?!?br/> “紅紅落葉,長埋塵土內。”
“開始,終結,總是沒變改......”。
聲音,是陸澤的。
在那個嘈雜的晚上,在那個寂靜的看臺上。
她一字不拉的錄了下來。
伴隨著音樂的緩緩流動。
女孩再度從包里拿出了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