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fēng)巷。
從西北而來的高大男人手里夾著一根沒有過濾嘴的香煙,靠墻而站。
因為是冬天的緣故,頭上套著一個用來保暖的黑色毛線帽子。
一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耳后的刀疤,隱藏在衣領(lǐng)里,異常駭人。
偶爾抬頭面無表情的看看身旁經(jīng)過的人群,安靜等待著那個早都記熟了臉的目標出現(xiàn)。
這一票干完,他就準備回家養(yǎng)老了。
在外漂泊二十年,在道上也闖出了一些名頭的男人,其實早都厭倦了這種生活。
誰不想老婆孩子熱炕頭呢?
還要出來跑江湖,無非就是因為錢不夠罷了。
這一次,就是他的收山之戰(zhàn)。
能一次性拿到三十萬,對他來說。
夠了!
寒風(fēng),不斷夾雜著雪粒在巷道里回響。
在一根煙即將燃盡的瞬間,男人把衣領(lǐng)往起豎了豎,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
將暗暗隱藏在袖筒中的那把刀慢慢松開,任由刀尖一點點滑落下來。
時間......應(yīng)該差不多了。
對著天空呼出一口白氣后,冷漠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向了巷口。
守株待兔,一擊斃命!這是他的想法。
而他,也相信自己做的到!
二十三中門口。
同洛晚星一同來到資料車前的陸澤拍了拍趙離的肩膀。
“出什么狀況了?”
“???什么狀況?”
趙離轉(zhuǎn)身,看到面前的來人是陸澤后,疑惑著回了一句。
陸澤愣了愣,眼神往外瞟了瞟。
“譚嘉平呢?”
“譚嘉平?”趙離嘀咕了一句,也向四周看了看。
“他先我們一步出去買東西了,還沒回來好像......”。
“還沒回來?”
陸澤提高語氣問了一句。
“哪個超市?”
“喏”,趙離往不遠處的某個門店指了指。
“快點搬,搬完后早點去吃飯?!?br/> 在男生肩膀上拍了拍叮囑一句后,陸澤快步走向了超市。
種種信息,給了他極為不詳?shù)念A(yù)感。
譚嘉平為什么要騙自己?
這是他現(xiàn)在最大的疑惑。
這個學(xué)生,雖然來班里的時間不長,但他的性格其實足夠鮮明。
陸澤知道,他不是那種喜歡信口開河的性格。
騙自己,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越想越覺得蹊蹺的陸澤加快了步伐,朝著超市走了過去。
正當他正準備跨過馬路時,“嗡”的一聲,腦子里突然閃出了一幅畫面。
一條人影稀少的街巷。
一個身著黑衣的男人靠墻而立。
巷口,站著一個少年,一臉平淡的望向了巷中。隨后,便脫下了身上的校服,在地上找了半塊磚頭,裹到里面,步伐輕盈的朝著巷子深處走了進去。
幾乎在瞬間就明白了接下來的時間里可能會發(fā)生什么的陸澤,回頭看了看站在身后一臉疑惑的洛晚星一眼。
手指往前指了指,語氣急促又嚴厲。
“你站在這里,哪里也不準去!”
說罷后,朝著南風(fēng)巷的方向,開始全力沖刺。
這個傻學(xué)生!
碰到事,就不知道用腦子想一想么?
陸澤的心里,有著極為強烈的怒意,這怒意來自于譚嘉平五次三番極為濃烈的自我意識,來自于他身上那種足夠害死人的所謂義氣。
但歸根結(jié)底,他會產(chǎn)生這些情緒,更多的還是基于擔心。
男生面對的這些人,都是些狠辣陰毒的角色。
一個高中生而已,在他們面前,看都不夠看。若是選擇隨意相逼,后果,不堪設(shè)想!
“呼......”,全速奔跑的陸澤喘了一口無奈的氣。
腦中的畫面給他的提示,是譚嘉平與黑衣男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二十米。
而現(xiàn)在,他到南風(fēng)巷,至少還需要奔跑一分鐘。
媽的!
沒有減慢速度的陸澤暗暗罵了一句。
只希望,這個傻到極致的學(xué)生不要在這點時間內(nèi)做一些太蠢的事。
只要在兩人正式發(fā)生沖突之前,他能出現(xiàn)。
那至少,可以保證平安無事!
眼前的景象,因為快速奔跑的原因,開始逐漸模糊。
身后呼嘯而過的風(fēng)聲,讓這個即將要為一整年畫上一個句號的日子,充滿了諸多變數(shù)。
馬路上,陸澤在拼了命的奔跑。
巷道內(nèi),譚嘉平在目色沉靜的朝著危險前行。
而在兩人的身后,愣了愣神的洛晚星和不遠處的趙離徐飛二人,在一兩秒的發(fā)呆后,同時邁動了步子,朝著陸澤的背影追了上去。
他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只知道......
出事了!
......
南風(fēng)巷。
用校服制作了一個簡易武器的男生步伐行進間從口袋里摸出了手機。
手速飛快的發(fā)了一條信息后,反手將手機揣進了褲兜里。
好了,該做的都做了。
男生裂開嘴笑了笑,伸展了一下臂膀,看向距離自己僅有十米距離的男人,挑了挑眉,隨后便加快了自己的步子。
五米、四米、三米,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三十秒、二十秒、十秒,陸澤抵達巷口的時間,越來越短。
終于,當指針正式指向12點的那一刻,譚嘉平一臉笑意的站在了男人面前。
“兄弟,等人呢?”
把手藏在背后的譚嘉平,朝著男人語氣平淡的問道。
“滾!”,男人給他的回應(yīng),尤為簡單。
“別罵人啊”,譚嘉平笑了笑,目光毫無懼意的射向了男人。
“等陸澤是么?別等了,他今天不會在這出現(xiàn)了?!?br/> “蹭”的一下,在聽到陸澤的名字后,男人原本散漫的眼神,在一瞬突然就變成了驚詫與兇戾,直直的射向了譚嘉平。
“別出聲,我給衛(wèi)總辦事,過來告訴你這個消息?!?br/> 譚嘉平故意壓低了聲音,朝著男人解釋了一句。
“給衛(wèi)總辦事?”
男人愣了愣,上下打量了譚嘉平兩眼。
“哦,我知道了?!?br/> 神色恢復(fù)正常的男人從墻上挪開了身子,往前跨了一步。
緊盯著譚嘉平的眼睛,露出了一抹極為丑陋的笑容,嘴巴輕輕一碰,說出口的那兩個字,是“謝謝”。
“快走吧”,譚嘉平擺了擺手,“剩下的事,就交給......”。
話還沒說完,“砰”的一聲,骨骼與骨骼相撞的聲音就響徹在了譚嘉平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