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一路疾行至三樓李師師繡房。
守在閨房門外的兩名侍女一見是他來了,連忙屈身萬福,口中唱道:“奴婢等叩見大官人?!?br/> “無朕之令,莫要讓人進來。”趙佶收了臉上那急切的模樣,故作沉穩(wěn)地微微點頭吩咐了一句,接著稍稍一整身上的衣冠,便邁步上前推門進入繡房。
李師師的繡房占據(jù)了整個三樓,花椒泥墻,香桂為柱,設有火齊屏風、鴻羽帳,地面更是滿鋪西域進貢的毛毯,再輔以炭爐增溫,室內絲毫感覺不到半點冷意。
進到繡房,隱隱便聽到從后廂傳來的水聲和言語聲,趙佶臉上遂露出一絲難掩的笑意,邁步去往繡房后廂。
待見到后廂里的情形,趙佶臉上笑容更甚。只見后廂中,李師師正背身坐在澡盆中,由一名侍女的伺候著沐浴。
伺候李師師洗澡的侍女發(fā)現(xiàn)是他來了,連忙拜倒在地:“奴婢,叩見大官人?!?br/> “十一郎,你怎的這時來了?”聽到侍女的話,李師師抓起澡盆邊上的帕巾捂在胸前,轉過身來慌忙向趙佶行禮。
“怎么不想見為夫?”看著眼前日思夜想的俏麗臉容,還有那纖秾合度的曼妙身姿,趙佶心里的火都快燒起來了。
哪怕趙佶是用玩笑般的口吻說得這話,李師師也不敢怠慢,連忙帶著幾分嬌羞低垂螓首道:“妾身無日不思念著十一郎,只是妾身舟車勞頓,若不洗凈身子,哪敢與十一郎相見?”
“這又何妨?你且坐下,讓為夫來幫你沐浴梳妝?!壁w佶聽聞此言,滿意地放聲大笑,邁開大步就往李師師那邊去。
一旁的侍女也知情識趣地退出后廂。
……
繡房外,周游領著兩名腰掛長刀的壯碩內侍上到三樓,守在門外的侍女立刻伸手將他們攔下。
周游遂令那兩名持刀內侍守在門外,自己則去往樓下安排護衛(wèi)事宜。
西樓自官家臨幸李師師之后,便不再用來對外待客,二樓的房間是用來給李師師身邊的侍女居住,一樓則是用來給平日里護衛(wèi)西樓的殿前司兵將休息所用。
去到樓下,早早就被周游安排來西樓布置的親信內侍升祿,立刻領他去往臨近樓梯的一間房間。
一進屋周游便問升祿道:“今日西樓防衛(wèi)如何安置的?”
“稟義父,今日護衛(wèi)西樓的是殿前司捧日軍的劉、李兩位隊頭與麾下精銳軍士五十人。十人護衛(wèi)前后門,另四十人便服潛于左近。”
升祿回稟道,“另依義父之令,孩兒選了內仆局身手高明者十人潛于二樓,隨時聽候義父號令?!?br/> “怎才十人?”周游聞言眉頭頓時一皺。
今夜他要應對的是方臘的那些亡命刺客,殿前司的兵士他不了解,自是信不過。
內東門司的那幾個“帶御器械”,也就是民間所謂的“御前帶刀侍衛(wèi)”,這些人來自梁師成所掌控的入內內侍省,他更是信不過,內仆局可用人手才十人,便是加上褚三娘那十一人,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二十幾人,這點人手可真談不上多。
聽他這么一說,升祿臉上露出無奈之色:“義父要信得過的,還要武藝不錯的,孩兒尋來尋去,只能尋到這些人。義父若是覺得不夠,孩兒便再去想辦法?!?br/> “不必了,旁的安排呢?”周游擺手拒絕了他的提議,他們今夜行事最忌諱的就是打草驚蛇。
升祿趕緊答道:“一切都依義父您的吩咐,飛鴿已備好了,一旦出事,咱立刻便能把消息傳出去,皇城司人馬至多只消一刻便能趕到。”
“嗯?!敝苡芜@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見自家義父的表情看著還算滿意,升祿這才小心地問道:“義父,今晚是不是要出事?”
他侍奉周游的時間可不短了,甚少見義父如此緊張焦慮,且這諸多安排都顯示著今夜的不平常。
周游立刻厲聲呵斥道:“不該問的,莫要多問。圣駕在外,咱家怎敢輕忽?”
“是,是孩兒多嘴了,孩兒該死!”升祿頓時被他這模樣給嚇到,連忙跪倒在地,同時不停地重掌自己的嘴。
周游這才緩和下語氣道:“行了,下去把殿前司的那兩個隊正給咱家喚來。還有,你去樓外守著,咱家還調撥了些人手來,有十一人,他們到了,便領他們來見咱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