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熱茶繚繞的水汽,薩樂君看不清楚他眼底的情緒。
“我能瞞得住你嗎?這小坡下面的石子路都是泥印子,你長有眼睛,自己會看。我若是想要瞞著你,便不會給你留下這些痕跡。”
苻湛點了點頭,繼續(xù)喝茶,慢吞吞的說了一句:“這倒也是?!?br/> 等苻湛吃飽喝足,他又正色道:“我從藥田回來時,特地繞道瞧了一眼宋國的邊境,兗州如今是滿目瘡痍,要不是有硯山州這道屏障,只怕大涼山也不會太平了?!?br/> 大涼山的最南端枕著硯山州,西南的位置就是兗州的小尾巴,而薩樂君和苻湛的藥田正好在大涼山的中段位置。
如此一來,這藥田既不會受到戰(zhàn)事的波及,又因為深山密林的緣故,猛獸出沒,人煙稀少,反而更像是薩樂君和苻湛打造的一片世外桃源。
“你詳細說說?!?br/> 薩樂君知道兗州必定不會太平,但現(xiàn)實似乎比她猜測的還要殘酷。
苻湛撿著幾處頹敗的場景告訴了薩樂君,“良田荒廢,觸目所及之處都杳無人跡,原本我們專門賣藥給宋人的搭建的樹屋都人去樓空,估摸著那附近的百姓都逃命搬走了?!?br/> “你怕影響我們之后的藥材生意???”薩樂君問了一句。
“恩,多少會受到影響的?!?br/> 薩樂君卻不以為意,“或許你會覺得我們一邊意圖賣藥給宋國邊境的人,一邊又給南城縣的邊休和甘劭等人有求必應,這和墻頭草沒有差別?!?br/> “我沒這么想。”
苻湛辯駁,“我是在擔心,如果真的冒險拿著通關(guān)文牒越過宋國的邊境線,去賣藥材,會不會引起關(guān)注,一傳十十傳百,甘劭那么聰明,肯定會猜到我們的打算?!?br/> “怕什么,商人以利益為先,甘劭知道我們的地理優(yōu)勢,他遲早都會知道的。”
薩樂君繼續(xù)說道:“他知道也改變不了什么,最多就是加大藥材的需求量,讓我們少賣宋人而已?!?br/> 苻湛認真思考了一下,漸漸反應過來。
“我懂了,如今大局勢改寫不了,有道是‘篳路藍縷,以啟山林’我們這是不破不立,自給自足罷了。”
“恩,你我如今比不上甘劭這種世家巨賈的背景,又不如林子辰那般手握南城縣的兵馬,人脈要結(jié)交,但不能依附他們,日子是我們自己過的,想要有底氣,就要守護好這片藥田?!?br/> 薩樂君不會空談局勢。
“這些年我們和抱山村的村民斗智斗勇,卻沒有從根本上解決矛盾。他們無非是想要銀子,想過好日子,既然咱們的藥田要擴大規(guī)模,缺少勞動力,不如……”
“我明白了,銀子攥在手里是死物,物盡其用才是正道?!?br/> 苻湛一點就通。
“恩,所以我下一步就打算和抱山村的村民們冰釋前嫌,和平共處。”
苻湛能理解她的想法,但委實猜不到究竟怎么做才能兩全其美。
“那你想到辦法了嗎?”他問。
薩樂君搖頭,“還沒呢,我正琢磨呢,所以才拉著你一起想辦法?!?br/> 沒等話音落地,薩樂君對著苻湛比劃了一個手勢。
兩人一同側(cè)身望向院外的位置,沒一會兒功夫,阿遼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視線之中。
“你們看著我被村民們圍堵,看得挺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