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湛最近特別抵觸入睡,薩樂君的身影總是揮之不去。
可從南城縣到大涼山幾天的行程未曾好好休息過,他也會有些疲憊不堪。
不記得是從時候開始苻湛漸漸‘依賴’薩樂君。
這份‘依賴’有別于母子之間的關(guān)系。
畢竟不會有娘親教自己的兒子如何殺人自保,如何在野外生存,如何與人斗智斗勇……
如果不是因為林子辰這個縣太爺提到林舒的婚事,苻湛甚至還意識不到他對薩樂君過于‘偏執(zhí)’的感情。
在樹屋的折彎,苻湛一如既往的夢到了薩樂君,那個記憶里的惡魔……
那是六歲時的秋天,小苻湛第一次前往獵場。
薩樂君還是高高在上的景皇后,她側(cè)身看著苻湛,轎輦通過宣德門時,琥珀色的陽光從城門的縫隙里漏出來。
光斑落在兩人的身上,雍容華貴的景皇后,眉目雋永的小太子,朝臣和百姓都不曾知曉這對母子之間急轉(zhuǎn)直下的關(guān)系,那些精神上的虐待和身體上的摧殘都悄無聲息進行著……
獵場里的第三日,秋雨綿綿,狩獵中斷,小苻湛在景皇后的帷帳讀書。
皇帝和朝臣其樂融融享受秋獵前兩日的歡慶宴會。
“太子殿下,你琢磨什么呢?”
景皇后在第三次發(fā)現(xiàn)苻湛走神后,一把勒住了小苻湛的后領(lǐng)的衣襟,將人直接從凳子上拖拽了下來。
小苻湛踉蹌著翻身下跪,“母,母后,兒臣……”
“你是在看獵場里抓到的蚱蜢嗎?”景皇后上前一步,隨手捏起了藏在書案一側(cè)的蚱蜢。
原本溫順恭敬的小苻湛忽然就挺直了腰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警惕與恐懼交織在一起。
“母后,兒臣知錯了,別……”
沒等小苻湛的話音說完,景皇后已經(jīng)用手指碾死了那只蚱蜢。
“玩物喪志!”
景皇后蹙眉將捏死的蚱蜢丟在茶杯里
“你第一次跟著皇帝狩獵,雖然年幼,卻也習武兩年有余了,獵不到豺狼、鬣狗,難道連一只野兔山雞也獵不到嗎?”
景皇后用憎惡的眼神掃過小苻湛,用五彩錦繡帕子擦了擦手指,“既然你這么喜歡蚱蜢,那母后成全你。”
她說完將捏死蚱蜢的兩根手指夾起茶杯,遞到了小苻湛的面前,“一滴不剩的喝下去,連同你最愛的蚱蜢!”
小苻湛瞪大了眼睛,有些茫然無措。
“怎么?需要我將這句話再重復一遍嗎?”景皇后瞇了一下眼睛,寒光裹著秋雨的冷意罩在小苻湛的身上。
“母,母后,兒臣知道了?!毙≤拚坎皇芸刂频念澏吨眢w,低眉順目的接過那杯茶。
等他強忍著干嘔的欲望,將空空如也的茶杯放回桌子后,本想要繼續(xù)硬著頭皮讀書的。
“走吧,勞逸結(jié)合,別總是讀詩書,這里獵場,母后難得有機會騎馬。”景皇后絲毫不給小苻湛拒絕的機會,拉著他就往走。
小雨稀疏,并不影響騎馬。
景皇后作為鎮(zhèn)國公府的嫡女,文武雙全,騎術(shù)卻一般,不過應對六歲的小苻湛那是易如反掌。
當馬兒牽來的時候,景皇后單手抓著小苻湛的手臂,抓小雞似得將他扔在馬鞍一側(cè),隨后跨上馬背。
“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