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曾經(jīng)以為,我可以什么都無所畏懼。可是事到如今,我反而怕了?!?br/>
靖禾輕輕撫了自己的頭發(fā),面色就凝重下來,輕輕嘆了一口氣。
只要江舜在身邊,她總會覺得這天地渺小,頓感時光輕慢美好。他一離開,又留她一人對著冷冰冰的偌大宮殿,留她一人面對虛無縹緲的未來。
最怕便是來日方長,因她眼下,看不見她與江舜的來日,除非——私奔?
白絨也從窗外進(jìn)來了,它重復(fù)了栗絨的動作,然后在靈前自顧自玩著一個雕花鏤空小銅球。
在溪山避暑之時,一日夜里,江舜曾在她耳畔輕語:“我知你在離宮中孤孤單單,我知你對父母手足之情皆是小心經(jīng)營卻仍不得諒解,我也知你看似刻薄實則赤誠,值得這世間所有繁花為你盛開。”
這世間懂她的人,大概真的只有他一個了。
“我不屬于長歌,不屬于離宮,離開是我畢生的追求。自從你離開,我便再也沒有了歸宿······”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曾經(jīng)的委屈一股腦兒涌上心頭,化作一行清淚劃過臉頰。她記起了在玉疊樓的時光,記起了媯長使去世時自己對周氏說的話——“阿娘,我們又要搬到哪里去”。她記起了樂夫人的藏寶閣,記起了離宮中眾嬪妃的說笑“咱們靖禾公主是個吉祥物,她到哪里,陛下的圣寵便到哪里”。
陛下的圣寵?只有她知道那夜雪地的冰涼與身體的痛楚。江舜給她的自由和寵愛,那些發(fā)自心底的不摻雜一絲自私的憐惜,是她從小到大不曾有過體會過的。她覺得她是在黑暗中迷路的孩子,而江舜是她的一束光芒。
外人都知長歌宮中亭臺樓閣數(shù)不勝數(shù),只有她知再多華美屋舍也無自己立足之地。在遇到江舜之前,她是靖禾公主,被裝在公主的身份中,如提線木偶;在遇到江舜之后,她只是靖禾,一個有七情六欲的女子,想與他相伴一生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