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魚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從眼前的蕭家大爺身上一掃而過。
她握緊拳,然后站穩(wěn)了身子。
她說,“大伯父,若沒別的事情,我先告辭了!”
“等等!”蕭家大爺轉(zhuǎn)身看著蕭子魚,目光疑惑,“你父親怎么樣了?”
即使他如今心生不悅,但是表面上的工夫,卻依舊要維持。
畢竟,如今的他還未到戶部任主事,官職和地位依舊沒四弟蕭應(yīng)景高。
而且現(xiàn)在蕭應(yīng)景若是平安歸來,當(dāng)今圣上肯定會有許多的賞賜,來日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哪怕蕭應(yīng)景去世,他也沒有必要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和蕭家四房的人鬧的不和,惹人閑話失了風(fēng)度。
蕭子魚聽了這話,淡淡一笑,“父親很好,請大伯父放心!”
很好?
蕭家大爺挑眉,他此刻卻不是很相信蕭子魚的話。
若是真的很好,為何陛下會賞賜這棺木和壽衣,甚至更是下旨特許以三品大員的身份下葬,這是何等的殊榮。
蕭家祖上,從未有過如此榮耀的事情。
“是嗎?”蕭家大爺笑了笑,神情溫和,“若是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你快回去陪陪你娘,我聽說她給嚇暈了……我特意讓小廚房燉了些補(bǔ)品,一會就送去南院!”
眼前的小姑娘,并不是什么難纏的角色,卻也不能疏忽。
蕭子魚如今的舉動,已經(jīng)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連一向隱忍的顧氏都會因為這個消息而暈闕過去,反而是蕭子魚卻像是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一樣,鎮(zhèn)定的不似一個孩子般慌亂無措。
有意思。
難道落水之后,蕭子魚的性子真的是大改了么?
不過,無論蕭子魚的性子如何,她也終究是個孩子。
蕭家大爺并沒有將蕭子魚放在心上,而是抬起頭看著蕭子魚逐漸離去的身影,唇畔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彼時,蕭子魚回到南院的時候,天色已暗了下來。
夜空似潑墨一般漆黑,周圍的景色籠罩在一層黑暗之中。廊下的防火燈在這片夜色里,光線顯得十分的薄弱,宛若夏日里的流螢。
一陣微風(fēng)吹過,防風(fēng)燈被吹的搖搖晃晃,里面的燭火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光線,又黯淡了幾分。
蕭子魚關(guān)上窗,又轉(zhuǎn)身繞過八扇繡魚戲水屏風(fēng),才看見躺在床榻上神情憔悴的母親。
如今的顧氏呼吸極弱,臉色更是慘白沒有半分血色,方才許嬤嬤紅著眼告訴蕭子魚,說是慕大夫開的藥,顧氏已經(jīng)喝不下去了。
許嬤嬤的神情悲傷,一雙手更是顫抖的厲害。
蕭子魚嘆了一口氣,并未出言安慰許嬤嬤,而是自己進(jìn)屋探望。
她很疲憊,已經(jīng)累的說不出什么話來了。
屋內(nèi)的光線并不強(qiáng)烈,蕭子魚看了一會,才抬起手對身邊的人說,“去將藥再熱一熱,送過來!”
初晴愣了愣,立即回答,“奴婢這就去!”
慕百然見蕭子魚神情倦怠,本來梳的整齊的發(fā)髻,也有些凌亂了,忍不住勸道,“七小姐,你得做個準(zhǔn)備,若是太太……熬不過今夜,怕是,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