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兩個人都吃得很愉快,也聊天聊了很久,老板娘夫婦在一旁旁樂呵呵又饒有興致地看著,越來越覺得這一對男女是璧人。這樣的人兒,不在一起真的可惜了啊。
徐婉芳吃下最后一只餛飩。當然,盤中的豆腐干也都空了。老板娘笑著過來說再送一盤,徐婉芳搖搖頭,連說夠了夠了。她是醫(yī)生,飲食上一向很克制。就算再好吃的食物,也只是淺嘗輒止。今天已經(jīng)出格了。不過,她也承認,芳記餛飩店的豆腐干的確好吃。還有這盤燒煮的很棒的小鯽魚。這里的飲食的確蠻合乎她的口味。林軒就對她道:“既然你喜歡的話,那我每天叫人送過來給你,你不是要在這里呆十來天嗎?”
徐婉芳笑著說道:“你想啊,十天里吃同樣的食物,神仙也受不了的。再說我這個人飲食清淡,一向都是吃素,我想你是知道的。”
林軒就不明白了:“那么,這里的豆腐干餛飩也是蔬菜豆類啊?!?br/> 徐婉芳調皮地道:“可是豬板油是正宗的葷油啊,雖然挺香的,但還是少吃為妙,我們都是醫(yī)生,要注意身體。”
林軒想了想,就不說什么了。他遞過一張紙巾給徐婉芳:“那么吃完飯,我們在這附近散散步,泰城雖然有不少新型的開發(fā)區(qū),但也有保留了特色的老城區(qū)。兩種模式,很值得一看?!?br/> 許婉芳還是搖了搖頭。
林軒就覺得她有點古怪。當然,剛開始他們認識的時候,林軒就覺得婉芳是一個很特別的女生,不僅僅是氣質,還有思維方式。當初吸引他的也是這一點??涩F(xiàn)在林軒覺得這應該是徐婉芳的缺點。一個人,太固執(zhí)了,總不是好事。想了想,林軒還是委婉地提醒婉芳:“我覺得有些東西應該轉換一種思維模式,比如臭豆腐,聞起來是臭的,吃起來是香的。又比如豬板油,雖然是脂肪,但是根據(jù)中醫(yī)學理論,對身體也是有益的,一個人的身體里必須攝取一定量的脂肪?!?br/> 徐婉芳是學醫(yī)的,但林軒自己也是醫(yī)生啊。徐婉芳就笑了:“林軒,不要跟我說這些,其實我只是和你開玩笑而已?!?br/> 她朝他嫣然一笑,又恢復了輕松的樣子。
他們之間的對話其實是乏味的,無趣的。充滿了糾結,也充滿了矛盾。但是老板娘夫婦就是聽得津津有味。林軒走的時候又給了老板娘一點小費。老板娘夫婦不想收,還客氣地說道:“林先生,你總是這樣,雖然我們小本生意,做一點餛飩,成本不大的,但并不想每次都收您的小費?!?br/> “沒什么?!绷周巿猿肿屗麄兪障隆?br/> 吃完飯,還是要去散散步。既然徐婉芳決定在這里呆上十幾天,那這十幾天自然也是自己的休假時間。
“你們泰城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前幾次我總是來去匆匆,錯過了游玩的時間?!?br/> “太多了?!绷周幷f著拉著她的手,朝一條安靜的林蔭小道上走去,悠長的寂靜的道路,兩邊都栽種了高大的蓊蓊郁郁的梧桐樹,正宗的法國梧桐。徐婉芳覺得這里的空氣很新鮮,梧桐樹是綠色的,可是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在叢的盡頭有一幢紅色的歐式房子。
“林軒,那是什么?”
林軒幽默的地回答:“那是守林人住的呀。”
“守林人?真的有這樣的職業(yè)嗎?我以為還是伐木工呢!”
李軒就道:“這個年代,伐木工已經(jīng)很少很少了?!?br/> 其實這幢紅色的房屋是一個小型的電影院,本來早就拆遷了,但因為外觀特別,后來又因為規(guī)劃的原因,還是保留了下來。
“那么,現(xiàn)在里面還能夠放映電影嗎?”
“當然。這個小電影院是我的私人財產(chǎn),我買了下來。”林軒對著許婉芳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他知道徐婉芳愛看一些老電影,上個世紀的五六十年代的七八十年代的,不管是戰(zhàn)爭片還是愛情片,甚至懸疑片,婉芳都愛看。之前他們一起上學的時候,林軒知道許婉芳的特殊愛好,下學之后常常帶著她偷偷地從校園的圍墻里翻出去,拉著她的手在街上狂奔,只為了去一家又一家偏僻而又安靜的小影院。與其說是影院,其實就是一個小小的錄像廳,但里面很干凈,還可以買零食,林軒和蘇婉芳就這樣,依偎著在一起一邊吃零食,一邊安靜地看著電影,或悲傷,或流淚,或大笑,或憤怒?,F(xiàn)在想來這些時光真的值得銘記。而且隨著時間的流失,也越發(fā)珍貴,因為這是男女之間最純真的不摻任何雜質的情感。
其實林軒還是說對了,小小電影院的門口還是有一個“守林人”,一個上了年紀的彎腰駝背的六十多歲的老頭。老頭是電影院里唯一的工人,雖然平時無事,但他包攬了所有的工作。他看見了林軒,神情很恭敬,對著他行了一個禮,親切地說道:“林先生,您來了。“
恭敬之余,還帶了一條驚訝。沒錯,繁忙的林軒先生處理集團的事務還來不及,哪里有休閑的時間,出來看電影逛街呢?
“老許,電影院里還有那種溫熱的咖啡嗎?“
“先生,有的,有的?!?br/> “咖啡還是用豆子現(xiàn)磨的?”
“是的,先生?!?br/> “咖啡里還放古巴糖?”
“是的,先生?!?br/> “盛咖啡的盤子還是景德鎮(zhèn)的瓷器是吧?”
“是的,先生?!?br/> 他們這一問一答,徐婉芳更是摸不著頭腦了,什么意思?
林軒除了愛吃小餛飩之外,還有喝咖啡的習慣。不過,他不喝那種超市里現(xiàn)裝的甜膩的像飲料,他喜歡那種手磨的老式咖啡,俗稱的苦咖啡。即便加一點糖,也是喜歡來自古巴的土糖。這個口味遺傳了他的母親。喝咖啡的時候就是他想念母親情感最濃烈的時候。盡管他認定這輩子愛的女人就是許婉芳,但是他就想保留自己的私人空間,這個空間別人進不去,不管是誰。母親愛喝苦咖啡,母親鐘愛古巴糖,母親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坐著看午后懶散的陽光,這些癖好林軒通通都繼承了,有些是先天的,有些是后天刻意的。對了,媽媽也愛看老電影,不過她喜歡看的是上世紀的蘇聯(lián)電影。不管怎么說,徐婉芳在這一點上和林軒的母親在這一點上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