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史官的不詳細記錄,并不表示京都保衛(wèi)戰(zhàn)就很簡單。
幾十萬的尸首是擺著好看的?
這一戰(zhàn)之后,日本全境,不管是投降了的沒有投降的,或者是百姓,哪怕是大明士卒,說起朱高煦這個名字,都會忍不住打幾個寒顫。
可止小兒夜啼,朱高煦在日本這個島國真正意義上的做到了。
但不管怎么說。
反正這事之后,朱棣以及大明未來的諸位君王不承認,朱高煦在日本的統(tǒng)制,也采取高壓姿態(tài),將日本統(tǒng)治得服服帖帖的。
所以這事遲早湮沒在歲月里。
在占領(lǐng)日本全境后,采取拉攏一批打壓一批的政策,很快讓日本的局勢重新恢復(fù)平靜,大明迅速設(shè)立布政司和總司以及都司。
其中漢王朱高煦,坐鎮(zhèn)京都,權(quán)責(zé)總司左司使,京都布政使使,京都都司都指揮使,將軍政大權(quán)掌于一手。
同時,大明在日本留下駐守士卒,水師海軍各一萬人,約兩萬人。
步軍那邊,留下神機營五萬。
這七萬兵力,由日本百姓出錢出糧來養(yǎng)——表面上沒這么說,但朱高煦是這么做的,別說,日本那些各大勢力,屁都不敢放一個。
朱棣班師回朝。
在抵達威海的前一天夜里,黃昏忽然和朱瞻基一起來求見朱棣,朱棣其實知道黃昏所來何事,略有傷感。
君臣二十年。
沒有最終一戰(zhàn),卻有最終一別。
這一次回到國內(nèi)之后,黃昏就要全力投入到出海的大業(yè)之中,而自己趁著現(xiàn)在還能動,也得給太子太孫把路鋪好,何況萬一自己駕崩之后,太子太孫不愿意和黃昏分道揚鑣,或者說對黃昏出海不放心,而采取高壓政策的話,會是雙輸?shù)木置?,所以?zhèn)西公要出海,皆大歡喜。
那就讓他去海外,并且給他封王,讓他戴上一頂王冠。
畢竟黃昏這些年輔佐自己,也讓大明戴上了一座王冠。
果然,黃昏找到朱棣行禮后,退了幾步,抬頭看著船艙墻壁上掛著的世界地圖,道:“陛下看看現(xiàn)在我大明周圍。朝鮮,請歸了,日本,被我們打下來了,東北的潛在威脅女真,被陛下御駕親征給解決了,漠北,如今已是大明的后花園,金帳汗國很可能是下一個中南半島,中南半島遲早會被同化,亦力把里也不例外,如此龐大的帝國,微臣實在想不到,秦皇漢武來到今天,就能比陛下做得更好嗎?”
朱瞻基在一旁笑得很雞賊的配合道:“不能!皇爺爺文治武功天下無雙?!?br/>
朱棣:“……”
瞻基怎么也拍馬屁了?
黃昏則嘿嘿暗樂,這是他和朱瞻基說好了的——其實朱瞻基也求之不得大明妖臣、鎮(zhèn)西公趕緊滾出海去。
朱瞻基壓力大啊。
他現(xiàn)在覺得黃昏要是不離開大明,他將來登基后,他就是朱允炆,黃昏就是朱棣。
說實在的,也就老爹朱高熾有信心能抗衡得了黃昏。
朱瞻基是沒多少信心的。
如果不是因為海外那片大陸的發(fā)現(xiàn),注定要和皇爺爺之間有一戰(zhàn)的黃昏,這樣的人物,朱瞻基真不覺得自己有多少勝算。
當(dāng)然,他也不畏懼。
畢竟他是大明正統(tǒng)的皇帝,有千萬民心支持,但朱瞻基怕的是一旦和黃昏之間開戰(zhàn),那么永樂盛世瞬間跌入低谷,他朱瞻基就成了大明的千古罪人。
說到底,還是君王之大義束縛住了朱瞻基。
而不是黃昏的勢力讓他畏手畏腳。
但不論怎么說,當(dāng)下這個局面,朱瞻基還是很樂意的——兩極藍圖若是實現(xiàn),大明和黃昏,兩個國家在腳下這片大地上,一東一西形成的兩極霸權(quán),將統(tǒng)治這片大地千百年!
想想就激動。
朱棣豈能看不懂黃昏和朱瞻基的意思,沉默了一陣,示意黃昏和朱瞻基坐下,朱棣看著大明的版圖,感觸萬千,“曾幾何時,我只想做得比朱允炆好,如果能追上太祖,那就很是完美了,但隨著日本被我大明征服,文治上,永樂大典,教育改革、科舉改革,讓吳與弼推廣字典,總體來說,應(yīng)該也是略超太祖的,武功上,不是自夸,大概已是千古帝王第一了罷?”
二十年時間,大明周圍之邦國,盡數(shù)淪為大明領(lǐng)地。
這武功……
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
所以朱棣其實很確信,就算始皇帝因為書同文車同軌這個舉措是無人可動搖的華夏第一帝,那么我朱棣也該是和始皇帝并肩而立的千古雙帝!
漢王?
早被自己拋在了身后。
黃昏正色,“實事求是的話,可以毫不夸張的手,中國自古多少君王中,唯有陛下和秦皇笑傲于峰巔,其余人皆只能仰望而不可及?!?br/>
朱棣頷首,有些得意,有些驕傲,也有些欣慰。
認真的說了句:“多少朝,多少歲月,多少臣子,哪怕算上姜子牙、伊尹這些古老的位極人臣的人物,什么諸葛臥龍、周公瑾、房謀杜斷、蕭何張良,歷數(shù)我泱泱神州,千萬臣子之中,你黃昏雖然不是最位高權(quán)重的一個,也不是最有權(quán)勢的一個,但你鎮(zhèn)西公絕對是最富有的一個,也是最有功績的一個,千古臣子莫如是,幾以凌駕了大多君王!”
在朱棣看來,黃昏對這片土地的貢獻,猶在絕大部分君王之上。
能在功績上壓黃昏一頭的,哪怕是君王之中,大概不會超過雙手之?dāng)?shù),有宋一朝,大概也就開國太祖和中興的南宋孝宗趙昚可以和黃昏比擬一番。
黃昏嘿嘿干笑,“低調(diào),低調(diào),陛下,要低調(diào),微臣只是一個臣子,大明能有今日的永樂風(fēng)華,是因為陛下您御人有術(shù),是因為您的文韜武略,是因為四海歸心天命所致,微臣只是順?biāo)浦墼谶@個時代做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br/>
朱棣笑道:“別在這里虛頭巴腦的,說說看,接下來應(yīng)該要如何操作,才能確保這偌大的江山不會逐漸分崩離析,須知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朕確實擔(dān)心這一點?!?br/>
黃昏道:“其實方法已經(jīng)在咱們的日常治理中了,例子就是中南半島:文化上,大量興建私塾、官學(xué),讓當(dāng)?shù)匕傩諏W(xué)習(xí)我中原文化,并且允許他們科舉入仕,甚至來大明應(yīng)天出仕都可以,這是一種文化同化,只有真正做到了文化同化,他們才會真正的以大明人自居。軍事上,持續(xù)發(fā)展火器,并且做好技術(shù)封鎖,絕對不輕易讓其他國家趕超我們的火器水平,要始終達到對周圍國家和已占有領(lǐng)地的絕對軍事優(yōu)勢,比如軍艦還需要生產(chǎn)更多,沒個一百艘鋼鐵戰(zhàn)艦,咱們都不好意思說是海權(quán)霸主——”
朱棣頷首,“這些朕知曉?!?br/>
黃昏繼續(xù)道:“接下來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微臣必須再三提醒陛下,嗯,容臣僭越的說一句,請陛下千萬不要學(xué)太祖陛下,為了一些眼前利益,而破壞了寶鈔的信用?!?br/>
朱元璋發(fā)布寶鈔,是連準(zhǔn)備金都沒有的!
他的寶鈔毫無信譽可言。
但現(xiàn)在的大明寶鈔信譽度極高,因為大明是有皇家銀行儲備了大量的金銀,不管是你個人和商行,只要你愿意兌換金銀,大可以隨時來兌換。
真正做到了寶鈔的硬通貨水平。
但黃昏有個擔(dān)心:“目前,寶鈔的信用度極高,從中南半島、奴兒干、漠北、亦力把里這些地方可以看出,寶鈔都已是絕對的流通貨幣,就是金帳汗國那邊,也開始有當(dāng)?shù)氐纳藤Z權(quán)貴接受寶鈔了,加上以后的朝鮮日本,那么陛下,在我大明如此龐大的疆域之上,推廣寶鈔帶來的結(jié)果是我大明國庫金銀堆放如山,加上接下來要加大對石見銀山的開采,那么問題來了——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中南半島那邊,假設(shè)摩訶黛維要造反,陛下會不會拒絕摩訶黛維用寶鈔來大明換金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