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的機會?”江川挑了挑眉,笑道:“陳總的意思是,我與沈畢陽有了沖突,可以讓你藉此從畢陽集團脫身?”
陳長流知道昨天晚上在碼頭上所發(fā)生的事情,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那么,他顯然也就知道了沈畢陽栽了一個大跟頭。
或許也正因如此,陳長流似乎看到了可以制衡沈畢陽的希望?
然而,陳長流的回答,卻是有些出乎江川的預料。
“并非如此!”
陳長流搖頭,說道:“說句自夸的話,雖然我陳長流沒有什么大本事,但如果想要從畢陽集團脫身,這對我來說,也并非什么難事!
江川笑了笑:“那我就有些不明白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剛才陳總還說自己已經(jīng)沒有了退路,無法從容脫身?”
“我這不是自相矛盾,我所說的,也都是肺腑之言!
陳長流說道:“我說沈副總盯上了我,讓我無法脫身,那是因為我心中還有貪念,不想一手放棄我多年的心血。
另外……”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輕嘆了一聲,“不管怎么說,我與董事長也是這么多年的交情,多少回鬼門關(guān)都是聯(lián)手闖過來的,說一句過命的交情,應該不為過。
只可惜,那個時代早就已經(jīng)過去了,時移事易,人心也變了。
但反過來說,人老了,反而就更是念及舊情。我是不想傷了這么多年的兄弟情義,更不想對自己的過命兄弟拔刀!
況且,現(xiàn)在也不是當初那個了無牽掛的時候了。”
陳長流說的很坦然,沒有絲毫的拐彎抹角。
因為他很清楚,在江川面前撒謊,那今天也就沒有必要請江川來了。
江川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是從陳長流的話語中,他卻能聽出一絲悲涼。
陳泓宇在旁邊抿著嘴,一語不發(fā),只是眼中卻有著一抹悲憤。
江川問道:“那陳總的意思是……?”
陳長流說道:“我說你是我的機會,那是因為,你可能是整個云江唯一能夠讓我托付的人!
饒是江川想過無數(shù)的可能,也沒有想到陳長流竟然會是這種說法。
他皺眉道:“陳總,我沒有聽明白。”
陳長流說道:“董事長的兩個兒子,幾乎可以說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尤其是沈副總,我對他的性格太了解了。
所以我很清楚,他要的,絕對不僅僅只是我的那些股份,還有我的人頭!
我陳長流,將會是他立威的絕佳對象!
我雖然惜命,但也是在生死邊緣走過幾趟的人,真到了份上,死也就死了。
但是,我的家人不該死!”
陳長流的聲音不高,更沒有任何的慷慨激昂,但是,他那話語中的鄭重與決心,卻是誰都能聽的出來。
“陳總的意思是,如果你死了,沈畢陽父子還會對你的家人下手?”江川問道,“但是我聽說,你們江湖上有禍不及家人的規(guī)矩?”
“規(guī)矩是人定的,自然也就有人去破壞它。比起這個規(guī)矩,斬草除根這四個字,或許更深入人心?”
陳長流笑笑,“更何況,我了解的可不僅僅只是董事長和沈副總,我更了解我的兒子!
他看了一眼在旁邊坐著的陳泓宇,“如果我死了,泓宇一定會去跟他們拼命,那結(jié)果只能是去送死!”
“爸!”
陳泓宇喊了一聲。
陳長流擺擺手,微笑道:“沒什么好忌諱的,從踏入這個江湖的第一天開始,我就有這個心理準備!”
江川搖頭失笑:“陳總,我們這還是第一次見面,你就要把家人托付給我?況且,即便是我答應了,你覺得我能對抗的了沈畢陽這位云江地下世界的大佬?
或者,你就不怕我為了自己的小命,直接把你的家人給賣了?”
“江先生,或許在你看來,你跟我們董事長之間只是有過結(jié),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他絕對不是這樣想的!
揣蓉被你生生逼的斷了腿,這對他來說,就是生死大仇!
如果說,整個云江,乃至于整個江北,誰最不可能跟他和解,一定是你。
而誰有那個能力,值得我以家人相托付,也唯有你!
所以我才說,江先生,你,是我的機會!”
陳長流說話的時候也是帶著笑,“至于說你有沒有能力對抗我們董事長,這個問題江先生不應該問我,只要我相信你能,就足夠了!”
江川搖了搖頭,“陳總,至于嗎?”
他問的沒頭沒尾,陳長流卻明白他的意思。
“我在這個江湖里撲騰了這些年,風光過,狂傲過,也遭受過很多的屈辱!
陳長流笑呵呵的說道:“但是如今老了老了,我的身子骨反而變得僵硬了,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