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他們就住在謝文秀家中,中飯、晚飯,都有人給送來。
到了深夜,按照燕小北的要求,在謝文秀家中設立香案,并將謝文秀以及文雯父母的牌位供奉上去。
然后,他讓楊杰將三百三十三根線香從家門口插出去,一路插到水塘邊。
這些線香,叫引路香,每一支香旁邊,都燒了一堆冥幣,是為冥府的拘魂使者準備的。
準備好這一切后,楊杰讓所有人出去,只留下木九在房中。
四野漆黑一片,房門洞開,是方便謝文秀等魂魄等會“回家”。
“老爺子,如果召喚成功,你有五分鐘的時間和他們相處,不過,你不能靠近,不能觸碰,有什么話,現(xiàn)在就想好……還有,你手上的珠子要摘下收起來,你那珠子有佛家之力加持,會影響他們的神魄。”
燕小北站在香案前,看著木九說道。
木九點了點頭,取下手上那串海黃,交給燕小北。
準備就緒,燕小北從桌上捻起三張黃紙冥幣,口中念念有詞,片刻之后,沉聲喝了一聲:“一世緣一世了,獻身吧?!?br/> 屋外忽然吹起一陣陰風,冰涼徹骨。屋內(nèi)的燭火,忽然暗了一下,紅色火光瞬間成了幽暗的深藍之色,十分詭異。
隨即,一名青面獠牙,紅口牛眼的影子出現(xiàn)在燕小北身后,在他的手上,還拎著一串鐵鏈。
只見他一臉怒氣,緊緊盯著燕小北,低沉喝問:“何方神圣,竟敢召喚于我?”
還好燕小北早就對木九說過,等會不管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有他在,都會處理好。
要不乍然看到這玩意,早嚇得不行了。
燕小北轉(zhuǎn)身看向那金剛也似的影子,說道:“驚擾使者,實在是因為一段塵緣未了,請使者息怒?!?br/> 隨即,抓起一把冥幣虛空一晃,無火自燃。
冥幣化作飛灰,使者眼中閃爍了一下,伸手虛空一引,所有飛灰凝聚成一條黑線,飛入其寬大的袍袖之中。
“說吧,要見誰?”
收下冥幣,使者的神情好看了許多,不再有憤怒之色,語氣也和氣了起來。
木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原來冥府的官差和陽世的當官的一樣,也接受行賄這一套。
燕小北反手一指三塊牌位,使者看了一眼,隨即化作一陣黑風,消失不見。
不消片刻,三塊牌位上,隱隱升起三縷黑氣,逐漸變得濃郁,最終凝結成形,三條影子出現(xiàn)在屋中。
其中一個六十左右的老婦,腰背佝僂,另兩人是一隊中年男女,雖然只是影子,也能看出他們身上的滄桑。
“阿……阿秀?”
木九緊緊盯著那老婦,好半天才艱難的喊了出來。
老婦也定定的看著他,原本沒有任何表情的她,忽然顯得有些激動起來。
“你……沒死?”
這個老婦就是謝文秀,她顯得很吃驚,除了意外,還有一絲驚喜。
木九激動不已,想要上前,但他記得燕小北的警告,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沖動。
“是那位燕先生救了我,他說我還有后人存活于世,我這才找了來。文雯……文雯是我們的孫女嗎?”
木九激動的說道。
謝文秀點了點頭,說道:“文雯沒事就好。”
木九忽然“撲通”跪下,懊悔的說道:“當年一時糊涂,拋下你和爺爺,讓你獨自在這里受苦。我……我枉為男人……”
一邊說著,一邊重重磕頭。
謝文秀的眼中閃爍,一臉悲戚之態(tài),隨即舒心一笑,說道:“我不怪你,這一生,能和你有那一段日子,已經(jīng)足夠。你既然還在世上,那就是天意,文雯……你一定要撫養(yǎng)她長大,不要讓她傷心?!?br/> 木九說道:“你放心,我明天就帶她離開這里,絕不會讓她受任何人的欺負,讓她幸??鞓返某砷L?!?br/> 謝文秀轉(zhuǎn)頭看向那一對中年男女,說道:“兒子,這是你們的父親,快來見見。”
那兩條影子原本就一直在看著木九,木九抬頭說道:“孩子,是我對不起你們,你們放心,我一定傾盡全力,照顧好文雯……”
那兩人終于喊出一聲:“爸!”
木九淚水涌出,激動的趴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忽然,屋內(nèi)一涼,拘魂使者再次出現(xiàn),冷冰冰的說道:“該上路了……”
隨即,四條影子逐漸變淡,最終消散不見。
燕小北一直盤坐在地,這時才起身,恭敬說道:“送使者。”
片刻后,他上前扶起木九,說道:“逝者已逝,以后,好好照顧文雯,便是最大的救贖?!?br/> 木九一瞬間蒼老了許多,艱難爬起,說道:“回到邵州,我便退出江湖,以后,邵州就交給九郎了。”
第二天,燕小北、木九、楊杰,帶著文雯,去謝文秀的墳前拜別,然后辭別佤楞山村民,返回云城。
經(jīng)過這一次事件,謝定山、符貴生等人的心里發(fā)生了變化,覺得不能再和以前一樣,避世而居,應該讓年輕人走出去,融入這個新的時代,新的社會。
他們派六位長老護送燕小北他們離開深山,一路晝行夜宿,兩天后,到達山野外的那座小山村。
那幾位長老看到燕小北他們開著汽車離開,無不感到驚奇與艷羨。
三人的手機在車上充了電,回到云城,木九給他的朋友打去電話,準備把車還回去。再者,借了人家的車,總是要見一面,當面感謝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