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李曉的話,王子勁也不正面回答,只是搖了搖頭,直言道:
“北疆之事復雜程度遠超殿下想象,其實大齊的憂患不止源于天災,還有北方的土地兼并、燕國的入侵、以及各鎮(zhèn)藩王在這其中的影響。”
“對于我們東林君子與陛下的立場,殿下不用懷疑,目前為止我們都是陛下的主要盟友,即使這中間有一些嫌隙?!?br/>
李曉聞言皺了皺眉頭,心中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老爺子必定還有很多事還瞞著自己。
就目前的朝局來看,表面上是新帝登基,東林黨把持朝政,但實際上,楚黨、蜀黨的態(tài)度曖昧難測,更有燕國在側虎視眈眈。
就算是到現(xiàn)在,李曉還不知道宣治帝對于這個國家究竟準備從哪里開始整頓,更別提國家理念這種更為復雜的東西。
李曉輕輕捻動手中的一張軍報,語氣冰冷地問道:
“若是本王不同意你們的這條滅戶之策呢?你們待如何?”
王子勁聞言當即挺起胸膛回道:
“那王爺大可以看一下,這北直隸的軍隊,除了京營您能調(diào)動多少人?您的糧草輜重可還有人敢運送?!”
李曉眼睛微微瞇起盯著王子勁問道:
“那你可知道今日你來本王這兒,若是本王將你押到御前,你有死無生!”
王子勁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反問道:
“王爺難道還看不出來么?今日王爺同不同意這件事都無關緊要了,子勁本就只是一顆毒丸?!?br/>
“若是子勁沒有猜錯,劉大人此刻應該已經(jīng)悄然出城遠赴京城而去,他手中也必然準備好了王某是叛軍奸細的證據(jù)?!?br/>
“今日王爺接見王某,不管將不將王某交出去,這些事情和東林黨都沒關系了,反倒是王爺暗中接見叛軍奸細,恐怕少不了一本圖謀不軌的本奏!”
“至于王爺說的不接受我們的這個計策,那從此以后東林就將正式與您撕破臉皮,有本必奏,有官必彈!”
李曉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擊,心中權衡著這其中的得失,以及老爺子在這件事里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宣治帝果真察覺不到東林黨的用意?
如果宣治帝可以察覺到東林黨的用意,那為何又要將副總督和天子劍提前讓毛公公準備好,讓自己隨時有底牌可用。
而這些事情中,他父親太子李慈究竟又是持什么態(tài)度,根據(jù)出京前的表現(xiàn),自己這個父親應該不是完全倒向東林黨才是。
李曉深吸一口氣,仔細看著王子勁道:
“不對,你還有事瞞著本王,山東士族在這件事里究竟什么態(tài)度,扮演什么角色?”
“若不是你們許給了他們什么,這山東衛(wèi)怕是也不肯如此聽話吧?!”
李曉腦海中念頭一轉,陡然想起了東林黨最初的動議:
擴修運河!
“你們是想把河北的俘虜丁口送到山東和江蘇去修運河!”
“如此一來既降低了河北的丁口水平,爾等也可為地方的支持者謀的好處!”
王子勁聞言點了點頭道:
“王爺所想不差,這其中的確是存了我們的一些私心,但是其中關節(jié)遠超王爺?shù)南胂?!?br/>
就在此時,房間外,守在門口的胖虎攔住一個報信的兵士。
“啟稟大統(tǒng)領,朝廷最新急報,燕國太子顧長信率十五萬燕國步卒合五萬瓦剌馬軍兵寇榆林衛(wèi),此時已驅兵銀川,甘肅全省告急,關中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