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府,學(xué)政考場。
方汝意端坐在考場大堂首位,下首處是一眾滄州府衙的捕快衙役,而考場外則是等候了一批形形色色的百姓,他們都是這段時間堆積案件的當(dāng)事人。
知府者,掌一府之政令,總領(lǐng)各屬縣,凡宣布國家政令、治理百姓,審決訟案,稽察奸宄,考核屬吏,征收賦稅等一切政務(wù)皆為其職責(zé)。
總體來說知府及知縣算是地方官中工作比較繁雜的,所以他們也大多是需要比較多私人幕僚分擔(dān)的,俗稱師爺。
至于知府之上便是布政使和巡撫了,到了那個級別的官員更多的是考慮一省方略,想清楚門道,具體事情就是交給下面人去做了,算是真正的腦力工作。
原本方汝意是應(yīng)該在府衙大堂審理這些訟案的,但是如今李曉以郡王之尊入主滄州府,又有北直隸總督明文托付。
便是方汝意不愿意他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將府衙讓出來,此時原本滄州府的政務(wù)則是只能搬到這個學(xué)政考場來進行。
驚堂木一拍,方汝意又是判決一個案子之后,端起茶杯對左右道:
“今日便先到這里吧,本官乏了,稍后還有一些稅務(wù)之事需要詳查,讓百姓們明日再來吧?!?br/>
言罷,方汝意也不管外面苦等一天的百姓,自顧自地往后堂走去。
進入后堂之后,七拐八扭地方汝意很快來到了一個隱蔽的考場隔斷,左右無人。
方汝意剛在外間站定,隔斷中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李曉和呂維新見上了?”
方汝意警惕地看著四周,從懷中掏出一本詩集裝作欣賞,嘴上卻是回道:
“恩,昨日已經(jīng)在府衙見過了,李曉開價十五萬兩和十萬石糧米,呂維新沒有應(yīng)承,估計還要和孔家商量才能做主。”
隔斷里的聲音聞言呵了一聲,陰陽怪氣道:
“李曉還是和以前一般陰險,仍是示敵以弱,投石問路這一套,十五萬兩和十萬石看似不足一提,若是讓他開出這道口子來,他就有各種方法把山東士族敲骨吸髓。”
金融的本質(zhì)就是搬運,李曉作為一個金融從業(yè)者自然更清楚怎樣把錢從目標的口袋中掏出來。
方汝意眉頭緊皺對著詩集似乎是遇到了晦澀之處一般:
“李曉真有這么危險?過了年關(guān)他也才十四歲才是。”
隔斷里的聲音異常嚴肅地一字一句道:
“千萬!不要小看李曉!唐皇十二歲領(lǐng)兵造反,孫閥長子也是十二歲子承父業(yè)。”
方汝意驚嘆道:“未成想李曉居然能與這等人杰比肩了...”
隔斷里的聲音聞言也沉默了一會兒,好半晌之后才道:
“呂維新也不是一個易于之輩,我當(dāng)年在京城見過他一面,初見時卑躬屈膝,唯唯諾諾,事后才發(fā)現(xiàn)不知覺間居然真讓他把山東布政使的位置個騙走了,實乃一個笑面虎?!?br/>
方汝意聞言點了點頭,他也不相信呂維新真像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不靠譜,到了他那個層次的官員,又是在山東士族門閥之間游走自如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一個無能之輩。
“如今李曉對我戒備頗深,獅心營上下防范,如今府衙之中可謂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甚至那日他還在堂上說懷疑城中有內(nèi)奸,我可能已經(jīng)被懷疑了,他這是有意打草驚蛇,試探我。”
隔斷里的聲音沉吟了一會兒回道:
“如今看來想要對付,必須要除去獅心營,沒了獅心營,李曉在城中還不是任你拿捏,便是讓他暴病而亡也不是難事?!?br/>
方汝意聞言搖了搖頭,輕輕將詩集翻頁,口中卻是感慨道:
“李曉麾下獅心營驍勇異常,帳下都是沙場宿將,以我一個滄州府的身份卻是不好對付?!?br/>
隔斷中的聲音聞言陰險地冷笑了一聲,隨后低聲對方汝意念叨了幾句。
方汝意一邊聽隔斷人的謀劃,一邊臉色變化莫測,過了許久之后才收起詩集揣入懷中,深吸一口氣道:
“公子高明,如此一來獅心營隨手可覆,便是無法傾覆也能給他們重創(chuàng),您就等好消息吧!”
隔斷里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繼續(xù)道:
“山東士族肯定是會答應(yīng)李曉的,你盡快打聽清楚他們交接物資的詳細,獲得消息之后我就要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