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約莫將近六百多人的隊伍,小心翼翼的走在被白雪覆蓋的街道上。
這些人身上一個個背著行囊包袱,帶上了自己全部的家當,神色既期待又忐忑。
“媽媽~我們真的要去其他避難所居住嗎?不能一直住在我們之前的避難所嗎?柳柳她們都還一直待在原來的避難所,我有點舍不得和她們分開……”一個年紀大約八九歲,身上穿著灰棉襖的短發(fā)小姑娘,一步三回頭的望了望后方明顯已經看不見的避難所,聲音低落而沙啞。
“茗茗乖,人長大了總有分開的一天,咱們只是換了個地方住,并不是永遠見不到了。以后等茗茗長大些如果還想和柳柳她們一起玩,你還可以回來看她們?!鼻嗄昱嗣嗣」媚锏哪X袋,看著自己女兒臉頰微微凹陷的瘦削模樣,心底的忐忑更深了幾分,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次的選擇是不是對的。
自從前幾天避難所的頭領吳文華,被另外一座避難所俘虜后,母女倆所在的避難所瞬間變得人心渙散,想要爭權奪利的人更是蠢蠢欲動,不少人拉幫結派就是為了掌管整個避難所,有的人甚至半夜因為這件事而大殺了起來。
她本不想帶女兒離開避難所,可作為一個死了丈夫的單身母親,在這等天災中的日子卻并不算好過,不僅僅要要拼命尋找食物,還得時刻面對一些不懷好意的男人。尤其如今避難所中亂成一團,勢力最大的一方口碑并不好,甚至對方的二把手,半年前還曾三番四次半夜想趁機對避難所里的單身女人下手。
自己的女兒眼看著就快要長大成人,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有一天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她雖說并不知道新避難所的情況,但據(jù)那些見過對方避難所領導者的幸存者們表示,對方的領導者僅僅只是個四歲大的小女孩。
領導者年齡小意味著這個避難所,興許并不規(guī)范,甚至還可能有些庶務上的混亂,但對方年齡小又是女孩,想必那些敢對避難所中單身女人下手的男人并不多,再加上聽說對方能夠驅使近百頭變異獸,哪怕管理上也許并不如現(xiàn)在的避難所,可安全系數(shù)卻要遠遠高于她原本的避難所。
小孩子通常本性善良,才能吸引同樣性格單純的變異獸,由這樣的人來領導避難所,她和女兒只要勤快,想必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
因此,女人整整思考了三天三夜的利弊關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這才下定決心,跟著其他人一同出發(fā)。
她攏了攏肩膀上沉甸甸的背包,在寒冷的北風中吐出了一串串白霧,“茗茗,你雖然和柳柳她們分開了,但是將來還會有新的好朋友……你看咱們這隊伍里,就有好幾個年紀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媽媽相信你將來一定能夠和她們成為好朋友的,一定……”
女人這句話中連續(xù)說了兩個一定,既是在同女兒說這未來的生活,也是在努力安慰自己,此刻對于未知忐忑的心情。
和青年女人此刻同樣擔憂的還有,旁邊不遠處一對年紀約莫六十多歲,背著沉重包袱的老夫妻,他們夫妻兩人頭發(fā)花白,看著十分瘦削,卻一邊一個努力攙扶著一名同樣身材瘦削年輕男人,男人約莫二十八九歲,臉色看上去極為蒼白,每走幾步便要喘上兩口。
“爸媽,都是我拖累你們了,咳咳咳,如果不是我身體這樣,咳咳咳,你們也不至于大冬天走這么遠,徒步跋涉到大學城這邊來?!蹦贻p男人蒼白著臉格外愧疚。
“你這怎么能算拖累呢?就算你現(xiàn)在身體好,避難所那些人也早就嫌棄我和你爸老胳膊老腿的。倒不如趁著這次和大伙一起換個地方居住,說不定還能有新的出路?!崩蠇D人扶著自家兒子,安慰道。
“可我就怕星月大學那邊的日子還遠遠比不上避難所這邊,咳咳咳?!蹦贻p男人抿唇苦笑。
他們一家三口說起來既算幸運也算不幸,病毒爆發(fā)前,他剛剛和女朋友求婚,正計劃著什么時候結婚。結果沒想到一轉頭天災爆發(fā),世界大變樣,女朋友為了過上更好的生活,直接和他分手。分手這件事,他能理解,他和父母三人都是大學老師,平日里從來沒干過重活,三個人看上去都體型瘦削,沒什么力氣。
像他這種沒什么力氣的人,在天災中想要養(yǎng)活自己都不太容易,就更別提能夠讓女朋友過上好日子了,從這兩點上來看,他和父母都是不幸的??墒亲鳛榱硗庖粋€方面而言,他們一家又是幸運的,病毒爆發(fā)后,全球人類大量死亡,那段時間甚至連火葬場每天都忙不過來,醫(yī)院停尸房中更是擺滿了一具具尸體。
可他們一家三口卻通通活了下來,哪怕現(xiàn)在雖說日子艱難,前路看上去似乎全是一片漆黑。但對比那些一家人都在病毒爆發(fā)中去世的,卻又好上太多太多。
“就算比不上也沒關系,只要星月大學那邊安全,咱們一家三口總能活下去的……學校里那么多教學樓宿舍,咱們總能找到住的地方?!?br/>
老婦人看著兒子不??人裕奶鄣呐牧伺哪贻p男人的后背,“你這咳得太厲害了,等到了大學城那邊我和你爸就幫你去找草藥。”
“媽,您還是別去了??瓤?,這大冬天的,又下著雪,萬一出什么事了,那該怎么辦?咳咳咳?!蹦贻p男人滿臉擔憂的搖搖頭,“還不如等段時間天氣好些了咱們再說?!?br/>
“可是,咱們身上帶的糧食不足,保暖衣物也不多,你這孩子又在生病,我和你爸再不去找點東西,咱們回頭該怎么在學校那邊生活呢?”老婦人擔憂的眉頭緊湊。
“唉,船到橋頭自然直,咱們還是等先到了星月大學那邊再說吧?!币恢睕]開口說話的老爺子嘆了口氣,扶著自家兒子繼續(xù)在大雪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