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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七夜 遺失的美好

面對這份咄咄逼人,蘇爾一剎那想了很多。
  
  守墓忠仆的先例就在那里,東風(fēng)居士一走,來得說不好就是月季。
  
  “快去舉報。”東風(fēng)居士冷冷重復(fù)。
  
  蘇爾喉頭一動……黑玫瑰和黑月光究竟要選哪一個?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哪個都不想要!
  
  “三秒鐘……”因為耐心告罄,東風(fēng)居士顯得無比強勢:“三、二……”
  
  他瞇眼的瞬間,蘇爾知道主動權(quán)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很識時務(wù)地選擇舉報。
  
  總結(jié)了一下措辭緩緩道:“我,蘇爾,實名舉報!自進(jìn)入副本,主持人三番四次對游戲進(jìn)行干擾……”
  
  一席話幾乎是將對方適才的自我批判照搬一遍。
  
  可惜話音落下,游戲沒給出一點反應(yīng)。面對東風(fēng)居士不善的神色,蘇爾訕笑一聲:“上次也是隔了一天,主持人才被遣返。”
  
  “上次?”
  
  究竟還有他多少不知道的隱秘?
  
  蘇爾生硬地扭轉(zhuǎn)話題:“放寬心,興許明天副本就會換人來。”
  
  無意間瞥到答案之書竟然在愈合,假笑消失。
  
  “這東西本質(zhì)上就是個困鬼的容器,有自愈能力,”面對他投來的質(zhì)問眼神,東風(fēng)居士寒聲道:“你的想法很好,毀書讓游戲妥協(xié),危險性卻也不小。”
  
  一部分鬼會隨著答案之書共同滅亡,但還有一部分強悍的或許能僥幸重獲自由。
  
  蘇爾自然也思慮到這點,說白了就是百鬼夜游重現(xiàn)。
  
  到時候他和紀(jì)珩用個隱身道具,鬼又只針對召喚人,最后鍋還是主持人的。
  
  “你的依仗不過是主持人必須維護(hù)副本穩(wěn)定,”東風(fēng)居士轉(zhuǎn)動輪椅往前幾步,來到他面前:“如果我能力不夠呢?”
  
  四目相對,蘇爾手指合攏。
  
  “死不可怕,游戲是最公平的,假設(shè)因為副本崩潰死亡,它會讓你們死而復(fù)生?!?br/>  
  蘇爾眸光一閃。
  
  和情緒無關(guān),東風(fēng)居士說話帶著天然的慵懶腔調(diào):“不過活過來的是人是鬼,誰知道呢?”
  
  聞言蘇爾的余光瞄向紀(jì)珩那里,后者微微頷首,雙方想法一致:適可而止。
  
  幾個月前在新手場,蘇爾就險些造成副本坍塌,按照月季紳士的說法,副本崩潰時大家都有生命危險。雖然游戲一般能及時修補,但真要作死了也就作死了。
  
  姜還是老的辣。
  
  就在蘇爾被稍稍唬住時,紀(jì)珩突然開口:“他的方法本質(zhì)上沒違規(guī),不能因為游戲漏洞損害玩家利益?!?br/>  
  東風(fēng)居士預(yù)感到又要被吸血。
  
  話說多容易把人得罪狠了,紀(jì)珩點到即止閉嘴,平靜地伸出手。
  
  蘇爾有樣學(xué)樣,只不過伸出的是兩只手。
  
  東風(fēng)居士眼皮一跳:“……你們是要飯的么?”
  
  兩人無動于衷,像極了饑荒年代攔住富人的受難貧民。
  
  眼不見為凈,用力一按輪椅扶手,東風(fēng)居士自原地消失。
  
  同一時間蘇爾發(fā)現(xiàn)掌中又多了個小煤球,紀(jì)珩也是一樣。
  
  煤球微微顫動了一下,蘇爾握住塞進(jìn)口袋:“希望這東西真能有大用……”
  
  斜眼瞄著還在奮力掙扎的狐貍:“殺還是留?”
  
  紀(jì)珩單手抓著狐貍,拎著走到死去的姜毅面前。
  
  無視狐貍的反抗,回頭看了眼蘇爾:“衣服?!?br/>  
  蘇爾走過來脫去姜毅的上衣,尸體肩膀上方殘留著兩個烏黑的孩童手掌印。
  
  “張小花的手比同齡人要纖細(xì),對不上。”
  
  動物的爪子更不可能。
  
  紀(jì)珩略垂著眼:“被吃去五臟六腑也會死亡,不過神情不會這么平靜。”
  
  人在活生生疼死的情況下,肌肉痙攣僵硬,面部也會極度扭曲。
  
  言下之意,先前的結(jié)論不必推翻,姜毅溺死的可能性最大。
  
  蘇爾更加疑惑狐貍是怎么進(jìn)到他的身體里,兩人親眼目睹了開膛破肚的畫面,足以證明狐貍不是姜毅死后咬爛肚皮鉆入,更像是原本就寄居在身體里。
  
  隱約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聲音不大,帶著絲不確定。
  
  蘇爾應(yīng)了聲,單蒙和金麗雅這才進(jìn)來。
  
  他們先前聞到血腥味,沒敢直接推門而入,警惕地在廁所外徘徊。
  
  一進(jìn)來便看到血肉模糊的尸體,金麗雅心里有些不適,強壓著反胃的沖動說:“三樓什么都沒有。”
  
  單蒙掃到之前被紀(jì)珩撿起放在一邊的胸章,愣道:“姜毅?”
  
  金麗雅更是驚訝:“死得是他?”
  
  不久前大家才從操場上分別,轉(zhuǎn)眼竟然就死了。
  
  最初的驚愕過去,單蒙走近檢查了一遍尸體,他是個行家,很快開始分析身上都有幾處外傷,幾處骨折。
  
  金麗雅也沒閑著,從垃圾桶后面找到一件黑衫,是姜毅原本穿的那件衣服。
  
  聞了聞,露出嫌棄的眼神,再結(jié)合小便池墻上新出現(xiàn)的痕跡:“估計是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便脫了臟衣服?!?br/>  
  蘇爾:“姜毅說過自己被借了運?!?br/>  
  組織打鬼王前,他們找到姜毅時,對方喝涼水都差點被嗆死。上個廁所摔倒聽著滑稽,也不是沒可能。
  
  說完重新看了眼剛從尸體上扒下來的上衣,好像也有點味道和水印,納悶道:“他穿兩件衣服?”
  
  “正常?!苯瘥愌畔破鹱约旱膖恤:“我也喜歡多加一件短袖,可以包扎,晚上還能御寒?!?br/>  
  學(xué)到了新的經(jīng)驗,蘇爾反思自己怎么就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紀(jì)珩淡淡道:“有你在,受傷的都是別人?!?br/>  
  “……”
  
  金麗雅想上前再看看尸體,誰知狐貍突然亮出利爪,差點抓破她的衣服。
  
  撇了撇嘴,正準(zhǔn)備給這只惡狐貍點教訓(xùn),紀(jì)珩突然說:“重點在于是誰殺了姜毅?”
  
  蘇爾抿了抿唇:“從手印看不是張小花,也不是狐貍?!鳖D了頓疑惑眨眨眼:“對了,姜毅的答案之書呢?”
  
  話一問出,幾道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金麗雅語塞道:“玩家死后不久,會被副本收回?!?br/>  
  想了想還是不可思議,正常人都會先關(guān)注這個問題。
  
  蘇爾一直只想著怎么破壞答案之書,聞言看向紀(jì)珩:“你也知道?”
  
  紀(jì)珩:“劉長相死得時候觀察過。”
  
  蘇爾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細(xì)思紀(jì)珩剛剛提出的問題,金麗雅面色微變:“當(dāng)時姜毅應(yīng)該是才上完廁所,他不會選在這個節(jié)骨眼翻答案之書?!?br/>  
  也不排除人倒霉,摔了一跤不小心翻開了答案之書。
  
  但答案之書又厚又硬,跟個磚頭似的,不刻意翻很難打開。
  
  “不是答案之書里的鬼,也不是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