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屏息凝神聽了一會,聲音竟消失得無影無蹤,想是已在屋檐上駐足而立、靜候其變了。
“殿下,”歸一剛說出口,蕭人鳳便擺擺手示意他閉嘴,眼角余光輕輕一瞟,二人同時瞥見雅座門口的木格子上,羊皮紙糊的一處隱秘角落,悄悄地被人捅破了一個小口子,正伸進一根小竹管,幽幽地往里送著什么。
一陣淡紫色的煙霧,飄飄渺渺地向屋內(nèi)逼近。蕭人鳳手指在某穴處輕巧一點,守住氣門,抵擋住毒煙對身體的攻入。旋即又與歸一彼此眼神交匯,心中了然,二人決意故伎重演,便將計就計地一唱一和道——
“公子,我有些頭暈,想是方才這茶水里也被下了蒙汗藥吧...?”玄衣斗篷之人說罷,腿下一軟,“撲通”一聲倒在桌上呼呼睡去。
“喂,歸一...!莫非...”青灰長衫的少年話音未落,猛地感到一陣暈眩,抬手去扶額頭,隨即也倒了下去,順帶還碰翻了桌沿邊上的幾只杯盞,發(fā)出一陣琳瑯碎地的聲音。
屋外沉寂了許久,確定屋內(nèi)之人的確已中毒不醒,方才將門打開。
聽腳步聲,有四五人。
屋頂上六人,加之屋內(nèi)進來這五人,好家伙,今夜,二人敢情就是被群起圍剿的獵物嘛!
蕭人鳳感覺身體被人搭著使勁搖了一搖,換作往常,他絕對不會允許有誰,輕易觸碰自己,他會毅然決然、條件反射地一掌拍過去,然而此刻,他配合地頗為自然,演技駕輕就熟,渾然天成。
確認過二人身體狀態(tài)放松自然,不似是裝暈過去的,屋內(nèi)旋即爆發(fā)出一陣妖魅般的笑聲。
“嗯哈哈哈哈...姐姐,我就說嘛!你實在太高看他們啦!瞧這睡過去的死相!”一個年輕女子,聲音聽著頗為熟悉——像是方才纏繞在身邊,使命灌人酒的那位。
蕭人鳳聞到一股子濃重的狐貍騷味兒,臉朝下趴在桌上的他不禁皺了皺眉,差點沒忍住抬手想去抓癢,盡情釋放下那頗受折磨的、可憐兮兮的鼻子,當(dāng)下卻只能無奈地定定神,抽了下鼻,繼續(xù)裝睡。
真是倒霉!居然進了一個狐貍窩!蕭人鳳暗自嘆了口氣,不禁想起斷橋上嗅到的那絲異味,雖已被她們極力施法隱藏,卻仍然掩不住那沖鼻的味兒。
他將眼瞇成一條線,漏出條縫來,瞥了一眼桌下歸一的腳,那玄袍底下,白色褲管覆蓋著的腿不禁抽搐了一下。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暗自竊笑:和尚,你不是定力很足嗎?也是被沖得受不住了吧?這個滑稽的樣子,好笑真好笑!
他提醒自己收收心憋住,眼前還沒弄清屋頂上那撥和這窩騷狐貍是否是一伙的呢。
“看來~都不用他們動手了,我們自己,就能一口氣將他二人解決了,妹妹,你說是與不是?”聽著,像是方才那位年長些的女子,說罷嚶嚶嚶地笑起來。
果然是同一伙的,里應(yīng)外合,美人計不成再下殺手,好計策?。∈捜锁P攢著的手緊了緊,轉(zhuǎn)眼又舒緩下來,不過,這倒好辦了。
“姐姐,你要如何解決?我中意這位小郎君,可否手下留情,放他一條生路,將他交給我?guī)Щ厝ベp玩賞玩,姐姐意下如何?”
“姒月,你瘋了?方才他是怎么對你的,你竟這么快忘了?以他的修為,若不是我們下藥,你能拿的住他?哼,我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