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你說他啊？”影剎的周身陰風(fēng)陣陣，“好歹也是東皇座下第一大神官，還得感謝他，魔尊才能取到乾坤鏡，就憑這一點，我也不會殺他，我會將他好生供養(yǎng)起來……”說罷，她將目光往付瑤身上一掃，微眼一笑，“瑤神是吧，你盡可放心！”
　　“宗主，乾坤鏡到！”侍從雙手奉著神鏡，曲著腰，踏著貓步，徐徐將其遞上。
　　“很好?！庇皠x伸出右手，一個吸掌，便將鏡子一把吸到手里。
　　“不是懷疑我說的話嗎？九天玄女仙尊！”她陰笑一聲，騰手將鏡子高高舉起，對準(zhǔn)慕容九道，“你自己看！”一道金色的光，自鏡里倏地傾瀉而出，直直地投在慕容九額間眉心處。
　　“??！”她被那陣金光刺到，不覺發(fā)出一陣驚叫聲，繼而緩緩閉上了雙眼。
　　過往的一切，像一幕幕鮮活的畫面，頓時在她腦海里閃過。
　　少時他送的那枚打著櫻紅色穗兒的玉墜子，和他、云中君、青鸞等幾人在會稽仙境某處的屋檐頂上許下的畢生宏愿，昆侖山上幾人對著醴泉比試道值，以及一起被困入羽嘉劍陣的情景……太多太多的回憶，一股腦兒洶涌澎湃地向她襲來。
　　想起來了，什么都想起來了！
　　還有，那次昆侖盛會，她依著母親西王母的意思，脫下戰(zhàn)神甲胄，換上一襲紅色女裝獻(xiàn)舞一曲，名義上是為了給母親賀仙壽，其實都只是為了他。
　　呵呵，真是諷刺。
　　她忘不了自己一舞未畢，他中途離席，眾仙嘴角浮現(xiàn)的那一抹干諷。
　　她也忘不了，自己追至林中，他與孔宣迎著風(fēng)面對面站著，他那一頭被風(fēng)高高卷起的白發(fā)，從每一根發(fā)絲到他眼里所浮現(xiàn)的柔情。
　　那副畫面實在太美，從此深深地烙在了她心底，只可惜，主角不是自己。
　　她同樣忘不了，她將玉墜子拋向空中，那一刻的決絕與心碎。
　　這一切，個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她陷于回憶不可自拔，身旁他輕輕地推了推自己的肩，喚了一聲道：“小九，快回來！”
　　金光一退，乾坤鏡被影剎收去，慕容九往后踉蹌退去幾步，付瑤一把將其扶住，關(guān)切道：“小九，你沒事吧？”
　　她緩緩睜開眼，目光中已然退去幾分稚幼、任性，多了幾分桀驁、凌厲和沉穩(wěn)之色。
　　“我沒事?！闭f罷，她推開付瑤的手，面上精氣神瞬間煥然一新，整個人似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徐子卿眼神憂郁地掃了她一樣，滿含著愧疚與心虛，卻也未曾言語。
　　從前，他素日里懶散、插科打諢慣了，每每看到九天眼里那股恨鐵不成鋼的神態(tài)就頭大，她的優(yōu)秀，她的果敢，她的道值，她一切的一切，有時像種無形的負(fù)擔(dān)，這種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氣場，不和諧的音律，不知從何時起，成了橫亙在他二人之間不可逾越的障礙。他自己也很苦惱，又遺憾：小妹妹長大了，不再是從前需要自己保護(hù)的那個人了。
　　乾坤鏡在被收去的那一剎那，金光偶然間掠過薛曌臉頰，照出了一張不可思議的過去。
　　“什么？！她竟是……！”影剎猛然一驚，自方才那場誅心戰(zhàn)的勝利喜悅中幡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