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源山下,來的是青冥州獵妖府主事人彭景。
這位具有掌教級戰(zhàn)力的存在,因為追殺大周皇女未果,而被剝奪了紫衣,如今只是一位具有半袖紫衣的金衣斬妖吏。
此次寶壽道長陷入演法洞天之中,是他親眼所見。
而大周王朝那邊的消息,證實了兩座演法洞天已經(jīng)毀滅,大夏王朝境內(nèi)的這一座演法洞天十有八九也已經(jīng)潰滅。
演法洞天毀滅,此等劫數(shù)之下,非仙神無法存活。
按道理說,寶壽道人應該已經(jīng)徹底隕落了。
只是因為寶壽道長有詐死先例,所以彭景稍微遲疑了一番,準備再觀望一段時日,各方勢力也是這般想的,然而……昨日聽聞有閻羅殿強者,潛入豐源山行事,最終被白虹道君祖師擊退。
這讓彭景心中有些警惕,各方勢力感受到了不妥。
閻羅殿這些外界的妖邪宗派,根基不在大夏境內(nèi),顯得無所畏懼,如此一來,各方猶疑不決,反倒是將白虹觀機緣讓與了這些沒有后顧之憂的外界妖魔?
“根據(jù)此事來看,豐源山確實失去了寶壽道人的守護?!?br/>
“目前白虹觀之中,只有那尊號稱白虹道君祖師的功德正神,神名傳揚至今未有多久,大約只相當于陽神初境?!?br/>
“本座具有掌教級戰(zhàn)力,無須忌憚于這尊功德正神!”
“且探一探白虹觀目前的虛實!”
彭景這般想著,而實際上,各方勢力大約也是如他這般想法。
但獵妖府畢竟更是名正言順,于是各家還在考慮如何行事之時,彭景就已經(jīng)登山而來。
可是還沒有登山豐源山,彭景遠遠就看見前方道觀之前,有一個年輕道士背負著雙手,正低頭看著地上。
而道士身前的地上,有一只小熊崽子,背朝天,面朝地,撲倒在泥土里,半晌沒動,全無生機,像是死掉了一樣。
“糟糕!道士沒死!”
彭景面色蒼白,頓時轉身,朝著身后諸位斬妖吏,咬牙低聲道:“回去!”
然而他聲音才落,尚未率手下眾人離去,便聽得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十分興奮地道:“呀!貴客上門,快請,快請……”
彭景渾身一僵,神色凝滯。
諸位斬妖吏也頓時神色復雜。
只見剛才那頭撲倒在地,死氣沉沉,險些讓人以為死掉了的小熊崽子,站在了樹梢上,揮舞著小熊掌,顯得十分熱情。
“……”
彭景等人對視一眼,終究嘆了一聲。
這般掉頭就走,反而更為不妥。
于是獵妖府這一行人,便又登山而來。
道觀之前,便見小熊仔將他們迎了進去。
彭景深深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跟看門狗一樣趴著的穿山甲。
身后諸位斬妖吏,多是他的心腹,也知這兩頭小妖怪,極為不凡。
一個是中元境煉精境第一,一個是中元境煉氣境第一,二者皆是在同等境界之下,強大到了極致,無有匹敵者!
而道觀之中,寶壽道長端坐其上。
而外門女弟子陳畫,端上了一杯熱茶。
“諸位請坐?!?br/>
寶壽道長笑了一聲,飲了一口茶。
陳畫得見獵妖府有客前來,準備去端上茶水,卻見那小熊仔忽然上前,悄悄拉住她衣裙,小聲道:“茶葉老貴了,來的都是外人,倒兩杯水就好了?!?br/>
“……”
彭景深吸口氣,瞥了那熊仔一眼。
然而寶壽道長竟然很是滿意地朝著小熊仔看了一眼,也不糾正,也沒交代陳畫端上茶水,便看向獵妖府來人,笑道:“貧道剛回山不久,彭大人就來了,消息如此靈通,莫不是早已盯上了豐源山,所以對山上的動靜,了如指掌?”
“不敢!”
彭景面色微變,才道:“只是聽聞昨夜豐源山上,有法力動蕩,似是起了爭斗,而道君乃是大夏王朝的當代奇杰,白虹觀亦是深受陛下看重,有功于青冥州各域,萬一豐源山出了變故,只怕陛下都要怪罪下來!”
他施了一禮,又道:“在聽聞豐源山有爭斗的跡象后,本官便是心中擔憂,作為青冥州獵妖府的主事人,理應來豐源山上探問一番,追索妖魔去向!”
“這倒不用了?!?br/>
寶壽道長伸手取出一片沾染閻羅殿大殿主氣息的黑蓮碎片,淡淡道:“閻羅大殿主,尸骨全無,好在留下了這點兒本源物事,權且作為證物?!?br/>
“閻羅大殿主隕落了?”
彭景不由得露出震驚之色。
身后諸位斬妖吏,皆是如遭雷擊,對視了一眼,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色彩。
“原本還要去獵妖府走上一趟,如今彭大人來了,省得貧道多費工夫?!?br/>
寶壽道長笑著說道:“貧道也知曉,沒有尸身首級,或許不大符合規(guī)矩,但是這本源之物,也足以作為證實,貧道保證從此之后,世間再也沒有閻羅大殿主!想必以貧道的聲譽,獵妖府還是信得過的……”
彭景臉色變幻,他心中隱隱有些慶幸。
顯然這寶壽道人一直潛藏暗中,就要效仿前次,等侯各方來犯,然后一網(wǎng)成擒。
好在這閻羅殿的大殿主當先闖了進來,否則接下來他彭景的下場,只怕就要跟左域紫衣主事一樣,被皇室老祖一劍斬成齏粉,來給這道士賠罪了。
他神色復雜,接過了這閻羅大殿主的黑蓮碎片,心中更是震驚萬分。
這黑蓮據(jù)說是閻羅殿的至高圣物,堪比仙寶之物,竟然被這道士擊碎了?
須知前次閻羅大殿主,就是仗著這一朵黑蓮,避開了獵妖府諸多強者的合力圍殺,從而殺出重圍!
也即是說,這個寶壽道人的本領,已經(jīng)強過了獵妖府所有高層強者聯(lián)手的層次!
“彭大人,信物拿走了,且留下收據(jù)?!?br/>
“收據(jù)?”彭景不由一怔。
“有個收據(jù),大家都好。”寶壽道長嘆道:“我這是小本生意,萬一彭大人回頭不認了,豈不是互相痛快?”
“……”彭景不大理解互相痛快的意思,但仍然還是留下了收據(jù)。
“還有一事,卓書崇還有袁嘯舟的賞錢,怎么還沒批下來?”寶壽道長又笑著道:“之前文大人在,這時候賞錢和丹藥等物,已經(jīng)送到了我豐源山上,莫非換了彭大人,還要克扣不成?”
“卓書崇與袁嘯舟,皆是獵殺榜前列,他們一個是煉神巔峰,一個是陽神境的煉神初境?!迸砭俺雎曊f道:“因此要仔細勘驗,包括這黑蓮碎片,也要確認他們真正死了,還能報與戶部,批下賞錢?!?br/>
“原來如此?!睂殙鄣篱L微微點頭,說道:“那貧道就再等一等,若是等得道觀之中的銀兩用完了,便只好親自去京城走一趟了?!?br/>
“……”
彭景神色復雜,覺得不好在這方面糾纏,于是話鋒一轉,問起了演法洞天之事。
“根據(jù)大周消息,他們兩座演法洞天均以毀滅,敢問道君一聲,我大夏境內(nèi)這一座演法洞天,是否也已經(jīng)隕滅?”
“確實已經(jīng)毀滅。”寶壽道長說完之后,又繼續(xù)補充道:“貧道進去之后,就見演法洞天正在崩潰,這事其實跟貧道沒有什么關系。”
“道君門下,第一次參加演法洞天,便毀了這座洞天,著實……”彭景神色異樣。
“你什么意思?莫要污人清白!”寶壽道長喝道。
“道君誤會了,本官只是想要知曉,演法洞天毀滅,道君又是怎么出來的?”
彭景忽然開口,問出了心中最為在意的一個問題。
按道理說,只有仙神級數(shù)的存在,方能存活于破滅虛空當中,這道士如何能夠從中脫身?
“那位負責判定名次的應師,你也是見過的?!?br/>
寶壽道長嘆息了一聲,說道:“貧道也沒有料到,他居然是活的,在洞天破滅之際,他似乎恢復了神智,看著貧道的臉,充滿了震驚,并說……”
“說了什么?”彭景心中震撼莫名,暗道這個道士莫非是與上古神庭的某一尊強者長得一模一樣,實際上來歷不凡,所以才有這等曠世成就?
“應師感慨萬千,說自從神庭創(chuàng)立以來,有史記載之中,從未記載過九天十地之內(nèi),竟有貧道如此英俊瀟灑之人,所以他寧愿自己灰飛煙滅,也不能讓貧道受創(chuàng)?!?br/>
寶壽道長攤手道:“所以貧道這就出來了?!?br/>
彭景與身后諸位斬妖吏,皆沉默了下來。
伺候在寶壽道長身側的陳畫和徐影,皆是神色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