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琴。”
嗯?
云傾怔了一下。
“以后用古琴?!?br/> 祁桀淡漠地拋下這句話,起身開門,徑自下了車。
云傾一人在車內(nèi),抱著琴,才反應(yīng)了過來。
……這是在說每晚的“催眠事業(yè)”要換樂器么?
這別扭的性子,簡直是……令人哭笑不得。
*
清越的琴聲在室內(nèi)流淌。
云傾熟練地?fù)芘遥痛瓜马?,心思卻逐漸有些飄遠(yuǎn)。
此時,她還未換回今晚演唱的裝束。
一襲古裝,一張古琴,簡直仿佛回到了代朝的時光。
只是,在那個恪守禮儀的時空,女子之琴,多唯夫君得聽。正是所謂“琴瑟和鳴”。
云傾內(nèi)心暗嘆了口氣。
從進(jìn)行任務(wù)以來,自己的“逾禮”之處,可謂是數(shù)不清了。
所幸,她不是什么迂腐的人。自然,也想得開。
但,如今,為原主復(fù)仇的任務(wù)正順利展開?!笆占瘹膺\”這項任務(wù),云傾卻舉棋不定。
和宋塵澤既已撕破臉皮,她也不會再犯賤去攻略他。
何況,和這等渣男直面以后,云傾才發(fā)現(xiàn),她也實在下不了手。
更遑論,以感情作攻略。自己不真心付出,怎能妄想換來別人的真情?
或許,對系統(tǒng)來說,攻略人物只是冷冰冰的數(shù)據(jù),但對她來說,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經(jīng)歷了背叛,她曾以為已完全冰封了心。卻原來,她還是她。
云氏一族,從來都是風(fēng)光霽月。作為嬌寵著長大的小女兒,云傾聰敏通透,然而,卻也——至情,至性。
因此,即使如今的攻略人選只剩一個選擇,她卻仍有踟躕。
更不提,祁桀……和裴君寞……之間的相似處,實在是令人心生疑慮。
云傾一頓。
手下,琴聲也亂了一瞬。
“停下?!?br/> 驀地,淡漠的男聲打斷了她。
云傾掀起眸,便望見祁桀蹙了眉,神色莫測。
“你心不靜?!?br/> 男人瞇起了眸,目光意味不明。
“……是?!?br/> 云傾也干脆直接承認(rèn)了。
祁桀俊眉微挑,睨了有些神思不屬的女孩一眼,突然轉(zhuǎn)換話題道。
“習(xí)古琴多年?”
“對。我自幼……”云傾順勢答了下去,卻驀然驚覺——
不對!
原主所習(xí)樂器中,并沒有古琴這一項!
大意了。
云傾心一沉,在祁桀這種人物面前,她向來不奢望僥幸。
原本,她選擇跟在這位boss手下,除了借勢,也是因為其為外人,必然不熟悉原主性格。
畢竟,“顧云傾”不如上一世的“葉云傾”,本身是孤兒,沒什么相熟之人。
如果回連家,朝夕相處的“家人”難保不會發(fā)現(xiàn)違和。
而祁桀,即使查了“顧云傾”資料,得到也不過是平板的印象罷了。
再說,生死之后,有所改變,更是正常不過。
但,她竟在走神時暴露了原主不該會的技能!
云傾心下一亂,飛速思量起說辭來。然而,男人的逼問卻已直直拋下——
“你是誰?”
祁桀上前幾步,居高臨下地望著云傾,深眸壓迫地鎖住了她的眼。
“或者說,你真的是‘顧云傾’么?”
作為縱橫地下界的帝王,祁桀接觸過的人物,不知凡幾。這個女孩身上的違和,他怎會看不出?
從前,沒抓到實際證據(jù),男人只是按兵不動。但既然現(xiàn)在她自己露出了端倪……
祁桀倏然輕笑了一聲。
下一秒,男人修長的指便鉗起了女孩精巧的下巴。
“交代吧。”
云傾被攝住,被迫和他的眸對上。
然而,在觸到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時,那一剎,卻又忽地心下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