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一處小樓之中。
一群商君閣弟子正圍繞著一副無頭尸體掩面哭泣。
韓是就站在他們的面前。
他正拿著一條發(fā)黑的斷臂微微失神。
“已經(jīng)是第七天了。第七天,蕭先生還是沒有起死回生?!?br/>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韓是!你不是說有了商圣的右臂,蕭先生就不會(huì)死嗎?”
“韓是!你個(gè)賣師求榮的弒師逆賊!”
“拿著蕭先生的人頭去向秦王投誠,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韓是面對這群昔日同窗的指責(zé),并未出聲反駁,他的嘴中只是喃喃。
“這條手臂是假的,是東陵侯把我們耍了?可,以蕭先生的才智,他難道會(huì)沒有發(fā)現(xiàn)手臂的真假嗎?”
他注視著地上那具已經(jīng)發(fā)冷僵硬的尸體,蕭君澤死前的淡笑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記得蕭君澤倒在血泊時(shí)的模樣,那時(shí),他的嘴唇微動(dòng),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韓是捧在手中的斷臂猛然墜落。
他的嘴唇顫抖著,一向面無表情的臉竟然略起波瀾。
他終于記起了蕭君澤最后說的那句話。
——這樣,大概值得吧?
韓是無力的跪倒在尸體身旁。
“蕭先生……”
他終于明白了蕭君澤話語中的含義。
今后的道路,只能由他一人獨(dú)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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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王宮。
當(dāng)?shù)谝豢|陽光灑滿大秦宮城的石板路上,將青灰的宮道映得金碧輝煌。
晶瑩的露珠從花草枝頭滑落,萬物仿佛被從長久的黑暗中喚醒。
守衛(wèi)在宮道兩旁的衛(wèi)士們手持長戈,極黑的盔纓隨風(fēng)飄揚(yáng),好似烏云壓境震懾人心。
許公公立于宮道盡頭,手捧上諭,大聲呼喚。
“宣,方源上殿!”
宮城大門緩緩拉開,露出掩藏在寬廣大門后瘦削的身影。
方源昂首挺胸,向前邁步。
太陽的金光灑在他的身后,仿佛鑄成一條無限璀璨的通天大道。
方源每越過一排衛(wèi)士,他們高傲的頭顱便不由自主的低垂。
這群面對刀兵都不曾變色的鐵漢,在此刻,正用著這種方式向這位大秦的無雙國士致敬。
許公公面帶微笑的看著方源一步一步的走完漫長的宮道。
他沒有上前催促,也沒有半點(diǎn)不耐。
這是屬于方源的時(shí)刻,這是他理應(yīng)享有的崇高禮遇。
直到方源走上宮臺(tái),許公公才上前奉迎。
“方先生,請!”
方源并未回答,只是微微點(diǎn)頭。
許公公見他如此,心中對他的欣賞更上一分。
此等榮耀時(shí)刻,方源能夠始終堅(jiān)守一顆本心。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此之謂,大丈夫也!
許公公帶領(lǐng)方源邁入大殿。
秦月容注視著方源,只覺得今日的方源,比起初見時(shí),似乎有些不同。
少了一分沖動(dòng)熱血的壯志和豪情,多了一分超凡絕塵的淡然與冷清。
但她并未多想,只是含笑問道:“方先生為國家建立功勛,寡人打算將云陽作為封地封賞于你,先生以為如何?”
方源并未拒絕,而是躬身拜道:“大王是想任用我嗎?”
“當(dāng)然了。先生這般國士,若是不能為我所用,豈不是我秦人一大損失?”
方源道:“我自然愿意為大秦效力,只是,以我目前的才智,恐怕暫時(shí)無法匡扶國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