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恭敬的向老者請教:“還未請教您的高姓大名?!?br/> 老者含笑道:“名字什么的早已經想不起來了,不過陸鞅倒是常常用青牛來稱呼我,說我年老體衰食古不化,倔強的就像是當初老子出關時騎得那頭青牛一樣。
所以你要是想稱呼我的話,就同他一樣,用青牛這個名字吧?!?br/> 方源聞言大吃一驚,他驚聲道:“您便是鼎鼎大名的青牛子?”
如果說陸鞅是秦國儒家執(zhí)牛耳者。
那么青牛子便是大秦道家首屈一指的人物。
只不過同陸鞅的教書育人不同的是,青牛子偏愛隱居山林,平時也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
所以他的名頭在百姓之間沒有陸鞅那般響亮。
但只要是修煉百家的讀書人,對于青牛子的大名,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如果真的論資排輩,在大秦的道家弟子當中,青牛子甚至要壓過楊素的父親楊瓊一頭。
因為楊瓊不過只是道家分支楊朱學派的領袖。
而青牛子卻是正統(tǒng)的老莊學派出身,不論是年齡還是學識,乃至于對天地的理解,都是令所有道家弟子欽佩的存在。
但方源的反應卻并沒有讓青牛子感到多高興。
他的臉上反而鮮有的露出了一抹不悅之色。
“青牛便是青牛,何必加上一個‘子’字來彰顯虛名呢?我的修養(yǎng),距離老子、莊子這樣的先賢,差的還很遠?。 ?br/> 方源聞言連忙改口:“是小子冒失了,老先生千萬不要見怪?!?br/> 方源話剛說完,他的身后便響起了馮通的呼喊聲。
“方先生!”
方源扭頭一看,原來馮通和楊素也順著他和陽刃的足跡追了過來。
馮通上前道:“方先生,您沒事可太好了。我與楊素見您和子堅半天沒有回來,還以為你們二人出了什么變故呢。”
楊素與急躁的馮通不同,他打量著桃花源村的里里外外,一副感到新鮮好奇的模樣。
青牛子似乎早知道這二人會來到這里,他笑著招呼道:“來者是客,既然來了,不如就去我的住處喝碗水、用些飯再走吧?”
方源聽出了青牛子的話外之音。
他這是有意想要傳道解惑了。
能夠聆聽青牛子的教導,是可遇不可求的機遇。
如果不是陸鞅舍得拉下臉來寫信央求,他們這些人怕是一輩子都見不到青牛子一面,更別說當面聆聽他的道理了。
雖然道家學說同儒家、法家一樣,皆有缺陷,但同樣也有其優(yōu)點。
哪怕是齊國的稷下學宮,都未必能找出一位對道家學說理解超出青牛子的存在。
眼下有了好機會,方源當然要抓住。
“那小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幾個人跟在青牛子的身后,走在桃花源村的土路上。
方源觀察著來往的人群,發(fā)現大家無論男女,穿著似乎都差不太多。
而村子里的房屋樣式,也沒有太大差別,甚至連大小和蓋房子用的磚瓦泥土都是一模一樣。
這感覺,就像是復制粘貼出來的一樣。
陽刃看的滿肚子疑惑,他忍不住問道:“怎么全都一模一樣?”
青牛子笑著解答道:“人生在世,無非四件大事,衣食住行。如果這四樣大家都可以保持一致,那么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沒有高低貴賤,也就不會生出攀比之心。生不出攀比之心,人的心智就不會被欲望左右,就能維持質樸自在的本心。
人人淳樸自然,如此一來,天下就太平了。”
陽刃聽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然而馮通似乎很能理解青牛子的話。
他說道:“這有什么稀奇的?我們墨家也是這樣,子堅你沒去過秦墨的機關城嗎?我墨家弟子,不論職位高低,所吃所住都是一樣的待遇。”
陽刃聞言吃了一驚:“我雖然小時候向楚墨學派的先生學過一點本事,但還真沒具體了解過你們的生活。真沒想到,這世上這么做的人,居然還有這么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