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的焦躁并不比云龍少。因為紫冰受傷的事,八王還瞞著紫云。一個謊話需要后續(xù)的謊話來圓,所以并不曾告訴她皇上賜婚的事。
見寫有尹眉萱信息的字條,八王也是一籌莫展:“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兒聽過。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還得請王爺進宮去問一問才好?!?br/>
八王雖然著急,但怕引人側(cè)目,嘆口氣道:“今天晚了,我明天再去。你先回去,別讓紫云看出破綻來?!?br/>
次日朝會之后,八王進后宮面見太后。
宋太后苦笑:“你們啊,關(guān)心則亂。”宋太后便將紫冰嫁進呼延王府后所呈現(xiàn)的關(guān)系網(wǎng)跟八王說了一遍。
“可是母后……”
宋太后止住八王道:“我何嘗不知道。所以才讓眉萱……你還記得吧?先帝派你們?nèi)ゲ⒅輹r,我讓紫云順道給她看過病。我得到消息,眉萱就算能熬到春天,怕是也難承到秋天。尹家多年來微不足道,自然關(guān)注的人少。京城里除了關(guān)系近的幾家之外,別人也并不認得紫冰。讓紫冰頂了眉萱的身份嫁過去,豈不是方便?”
八王恍然大悟,忙連連拜道:“多謝母后,多謝母后!還是母后想的深遠?!?br/>
“等紫冰傷好些,就把她送到并州尹家去。做戲就做的像點兒。”
“是。母后思慮周全?!卑送醮饝?yīng)著,又嘆氣道,“只是紫冰的傷……我心里一直不踏實?!?br/>
“紫冰吉人自有天相。你也別太擔心了。”
出了太后居住的景明殿,八王心中放松了很多。他傳信給五臺山詢問紫冰傷情。聽說傷情穩(wěn)定些了,八王也就安心下來,只等年后去接她。
誰想到,過完年皇上又給云龍賜了一門婚事。是王欽保媒,說是定州守將陳士誠戰(zhàn)爭中以身殉國。此次戰(zhàn)爭中,王欽雖一再勸皇帝出逃南方,受到寇準等大臣的斥責,但他很會討好皇上。戰(zhàn)后皇帝封賞,王欽也被升為參知政事,頗受皇上寵信。經(jīng)王欽這么一說,皇上感念陳將軍的戰(zhàn)績,就準備把他的女兒嫁給呼延云龍。
呼延王爺一聽,忙推辭說:“皇上厚恩,呼延家感恩不盡。只是犬子不才,怎能一再受到如此之厚的恩賜?”
王欽一旁道:“王爺,這是皇上賞賜王爺?shù)捏w面?!?br/>
“臣自然感恩皇上隆恩。只是年前太后才保媒……”
“王爺——”王欽打斷道,“我聽說那尹眉萱身體不好,怕不能長壽。萬一……呼延公子將來豈不孤寂?”
呼延王爺明白王欽暗中另有所圖,夾雜著不快推脫道:“小姑娘家身體嬌弱也是有的,只是離王大人說的還遠著呢!”
皇上也道:“王愛卿這話過分了?!?br/>
見王欽致歉,皇上又道:“王愛卿說的也有些道理,令郎就一塊納了吧,盡享齊人之福?!?br/>
“皇上,這名分也不成?。俊焙粞油鯛斊疵鼟暝?。
“沒什么不成。太后保媒的為妻,王愛卿保媒的為妾?!?br/>
“犬子實在不敢委屈陳家姑娘,還是請皇上為她另擇終身吧。”
“王爺,能嫁進王府是她的福氣,怎么會委屈呢?”王欽鬼魅地一笑,“雙喜臨門,王爺還是回家準備辦喜事吧?!?br/>
“皇上?”
“快準備辦喜事吧?!?br/>
呼延王爺父子很是焦灼,葉夫人倒是欣欣然有了喜色。后來八王云龍等商量,打算出了正月先把紫冰接回來再說。
南清宮里,八王只得硬著頭皮跟紫云坦言一切。
紫云吃驚不小:“你怎么不早說?我還以為紫冰真是在……”
“我是怕你經(jīng)不住,畢竟麟兒還小?!卑送跽f著都沒底氣。
“王爺,你糊涂??!”紫云急道,“她受傷,我可以照顧她啊。你讓她自己在山上……收拾東西,明天就走?!?br/>
紫云知道了真相,自然一時也等不了。一行急忙忙趕回五臺山。到了寺廟,紫云來不及去拜見師父,就直奔曾經(jīng)與紫冰的住處。屋子里空空如也,連陳設(shè)的物件都沒有。紫云心中惴惴不安,卻仍壓著心慌找了幾間可能會在的房舍,都沒有紫冰的身影。
紫云開始著慌起來,這才奔向后堂。見方丈閉目誦經(jīng),紫云輕聲喚道:“師父,紫冰呢?”
智聰方丈微微睜開眼:“你也有沉不住氣的時候?!?br/>
“師父,打擾師父清修,實在是因為……”
“因為紫冰?!?br/>
“是。師父,徒兒才知道妹妹的事兒……”
“你要是回來就住幾天,紫冰你是見不著了?!?br/>
“師父,這話怎么說?”紫云聲音顫抖的連自己都聽得清楚,“紫冰怎么了?”
“她不在了。為師沒有保住她。”
紫云跪著向前,一把拉住方丈的衣袖:“師父,您不要騙徒兒了。師父的醫(yī)術(shù)之高,徒兒難望項背……”
“為師不是神仙?!?br/>
面對紫云的一再糾纏,方丈閉上眼道:“去吧,為師要誦經(jīng)了?!?br/>
紫云失魂落魄地走出來,已經(jīng)等在門口的八王趕緊扶住她。
“王妃?”云龍試探著問。
紫云還未張嘴,眼淚就流了下來,搖搖頭。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撥開八王的雙手:“我要見無憂-——”
無憂現(xiàn)在已經(jīng)剃度。紫云淚眼汪汪地站在他面前,他只阿彌陀佛。
“無憂,紫冰呢?”
“師伯已經(jīng)說了?!?br/>
“我不信,你們都騙我。她到底怎么了?她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