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龍和云祥一道回到府中。
云龍拿定主意,準備去跟新夫人坦誠相告,只待找個機會,回明圣上,為她再選終身。在當時,女子再嫁是尋常之事,不少再婚女子比初婚嫁的更好更幸福。宮中的貴人劉娥就是個例子。況且,云龍與她并無夫妻之實,自然更加便宜。
云龍本要走回自己的房間,半路上想起來已經(jīng)做了婚房,就拐身去了臨水的書房。
云祥偷笑著把云龍的行李拎來放下,問道:“你以后就準備住這兒了?”
“不然呢?”
“你這成個親還真是得不償失啊,自己的屋子都沒了?!痹葡槿⌒Φ?。
“反正也沒住多久,換這兒挺好。讓霽……讓人搬張床過來就夠了?!?br/> 云祥聽到云龍本來要說的是霽雪,道:“你別說,霽雪還真是丫頭中的翹楚?!?br/> “是啊,這幾年好多事,多虧她照應著?!?br/> 云祥奇怪道:“你怎么舍得她走了呢?”
“當年紫冰怕她受委屈,就讓她跟著蘭馨?!?br/> “這么說,你的紫冰還挺體貼人……我看霽雪還是想留下的,跟著蘭馨沒多久不就回來了?”
“是啊。紫冰受傷,她本來還想去照顧呢。誰想……她也差點出事……還是跟著蘭馨走吧?!碧崞鹱媳f起霽雪,云龍很有些悵然若失。
云祥見云龍的神情,本想安慰幾句,瞥見窗外有身影經(jīng)過,向云龍輕語提醒道:“新夫人來了?!?br/> “夫君,回來了——”新夫人進屋有些嬌媚地叫道。
一句話叫的云龍甚是尷尬。他覺得好端端的一個姑娘,竟讓自己給耽誤了,愧疚道:“在下愧對姑娘?!?br/> “在下?姑娘?”新夫人冷笑一聲,“我可是大張旗鼓地嫁到你們呼延王府的。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姑娘見諒!”云龍施禮道,“在下本有婚約,只是陰差陽錯才……實在不敢耽誤姑娘青春。待我回明皇上為陳姑娘另擇佳婿。”
“我嫁進來可是皇帝賜婚!我不同意,你怕是不能!”新夫人態(tài)度強硬,皮笑肉不笑地又丟下一句:“我不姓陳,我姓呂叫彩霞,夫君——”
“你不是陳將軍的女兒嗎?”
“是義女。我姓呂,叫彩霞?!?br/> “呂姑娘——”
新夫人呂彩霞不再理睬云龍的辯白,撇撇嘴轉(zhuǎn)身走了。留下云龍云祥面面相覷。
起初的一段時間里,云龍覺得虧欠呂彩霞,自然以禮相待處處退讓。葉夫人因著皇帝賜婚的榮光,心中比較中意,對待新媳婦倒是很縱容。這樣的退讓和縱容,讓呂彩霞變本加厲地找云龍的麻煩,鬧得府里不得安寧。
云祥在之前云龍的信里得知和紫冰的感情。他本以為此次回來就是見證這段美好緣分開花結(jié)果的。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局面。又加上遇上自己屬意的紫云嫁做人婦,心中很不稱意,就提前回了邊關。
回邊關的途中,云祥停在一個路邊的茶棚歇歇腳、吃點東西。趕了半天的路,雖然餓,倒有些吃不下了。云祥一邊拿著包子慢吞吞地嚼著,一邊端著茶碗喝水。
沒在意,就被一個乞丐偷拿了一個包子。云祥瞧見了,想著偷一個去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沒有理睬。誰知,那乞丐見云祥不理論,有恃無恐起來,又伸手抓了一個。
云祥畢竟是武將出身,身手自然比小乞丐好得多。他一抬手就抓住了乞丐的胳膊。小乞丐見狀,忙把到手的包子扔在地上,一腳踩上去。
云祥本來只是想制止一下,可見他這樣糟踐糧食,怒不可遏地站起身來。小乞丐的胳膊被云祥擰的生疼,叫出聲來。
另一個稍微年長些的乞丐走過來向他施禮道:“這位官人,他也是餓極了。求官人行行好,放了他吧?”
云祥本是一肚子火,難得見這樣彬彬有禮的乞丐,上下打量著他:雖是穿著舊衣衫,除了臉上臟兮兮的看不出樣貌,整體還算干凈。云祥松了手勁。
小乞丐趁機抽搐胳膊,撿起地上的包子,在袖子上蹭了蹭灰,就塞進嘴里嚼起來。
“官人,他真是餓極了?!贝笃蜇び趾醚缘?。
云祥明白小乞丐把包子扔在地上是為了防止別人搶去——踩在地上已經(jīng)臟了,一般人是不會再吃了。云祥有些動容,把碗端起來,對小乞丐說:“拿去?!?br/> 小乞丐看看大乞丐,怯怯地伸手拿了一個,便不再伸手。
“怎么不要了?”云祥端著碗示意再拿。
“多謝官人。這孩子也是個知道理的,三個包子就夠他和奶奶弟弟吃了。他并不會多要?!贝笃蜇び质┝硕Y,方摟著小乞丐一道走了。
云祥瞧著大乞丐清瘦的身影,方想起他是對自己福了一福。他竟是個女子?出口叫道:“姑娘等等——”
大乞丐有些驚慌,停住腳步,問:“官人還有什么事嗎?”
云祥囑咐茶棚老板又包了幾個包子,就牽著馬和他們一道去了棲身的破院子。屋里的老小見有包子自然高興。見老小狼吞虎咽起來,大乞丐再次感謝。云祥親自拿一個給她,待她吃完示意她去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