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塔洛斯走緩步走進塔爾家宅的大門,芒硝只是沉默不語。
他的手附在劍柄之上,仿佛是漫無目地的看著大門外的景致,實則他的關(guān)注點,卻是未曾從凜凜身上移開。
此時,凜凜還沒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只是被綁住了手腳后,交由其中一名夜壬橫抱在手中,跟在塔洛斯身后一同步入大門。
芒硝的目光鋒利如刃,握在劍柄上的手,不時的活動幾下。
他在等,等待抱著凜凜的那名夜壬靠近,或是塔爾少爺走的稍遠一些后,他便即刻動手,取了葉凜凜的性命。
反正只要他出手夠快,一旦得手,就算是塔爾少爺真的對葉凜凜舊情難忘,想要怪罪于他,也已經(jīng)晚了。
縱使塔爾少爺想為此討個說法,而對自己加以懲罰。
可人命喪生不可回,若真到了那個時候??v使任何懲罰,只要能換得塔爾一族的安定,保全塔爾少爺在元老會和夜壬一族中的地位。他也自是愿意領(lǐng)受,絕無怨言。
想到這里,芒硝動手的心思早已更加堅定。
然而,就在塔洛斯從他身邊經(jīng)過,他也看準了時機準備動手之際。
只聽身側(cè)剛剛與自己擦身而過,尚未走遠的塔洛斯卻是忽然開口道了句,“芒硝,家奴的指責,可不是替主人做主……”
塔洛斯的聲音,清冷,悠遠。
雖然這一番話出口,讓人聽不出有什么所謂的情緒,或是命令在其中??善渲邪岛睦淠驼饝亓?,卻是讓他沒辦法不去在意。
這是,在暗示自己逾矩了嗎?
這些年來,塔爾少爺能在元老會迅速展位腳跟,那些所謂的‘手段’他不是沒有見過的。
原本芒硝以為,自己可以完全不在乎這些?;蚴强恐话延补穷^,生生扛下所有,只要為了家族利益,他都無所畏懼。
可是剛剛的話,明顯代表著塔洛斯已經(jīng)察覺到了他要做的事情,并且在給予他警告了。
“塔爾少爺您放心,我不會……”
“不用這么快表決心,你在籌謀什么,我比誰都清楚。”塔洛斯冷聲打斷了他的話。
“既然少爺明白,那我就放心了。您只要相信,我對您,對整個塔爾家族,此生此世都絕無二心,即可……”
“呵,相信?”忽然,塔洛斯冷笑一聲。
而這一笑,卻明顯讓芒硝感到些許不安。
“管好,你自己的手?!?br/> 說話間,塔洛斯不經(jīng)意的將手撫在芒硝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一下。
之后,他便不在多言,只是沿著從門口一路延伸至宅邸花園的,和主宅的石板路,走了進去。
塔洛斯走后,芒硝才如蒙大赦一般。且不自覺的深吸了一口氣,頗有一種剛從鬼門關(guān)內(nèi)死里逃生的交錯感。
此時,一直握在手中的劍柄依然被緊扣在掌心中,只是手心滲出的細汗,卻讓他覺得滿手濕滑。
芒硝又急切的呼吸了幾口空氣,并稍稍活動了一下指尖。
畢竟他早已在心底里盤算好的計劃,可是不會因為塔爾少爺?shù)膸拙渚揪洼p易作罷的。
想到這里時,負責抱著凜凜的那名夜壬已然緩緩靠近。
見狀,芒硝將劍柄握了握緊……
然而,就在那名夜壬從他身側(cè)經(jīng)過,芒硝也準備好將一直暗伏在腰間,蓄勢待發(fā)的軟劍拔出,然后一劍讓眼前柔弱的女孩子身首異處之時。
下一秒,芒硝整個人卻都愣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塔爾家族宅邸的大門口,高聳的灰黑色鐵欄門周遭,彌散著濃郁,且揮之不去的靈壓。
芒硝依舊是那副拔劍欲出的姿勢,可周身圍繞的靈壓,卻是壓迫的他無法行動半分,或是做出任何呼吸之外的動作。
此時,他像是被一個與之身型差不多大小的罐子扣了起來一樣,只能定身于此。
若是用自己的靈力強行掙脫束縛,試圖脫困的話,稍有不慎,兩股靈力便會相互碰撞,然后落得個不僅沒能逃脫,還有可能傷了自己的結(jié)果。
“這靈壓,是……”
芒硝努力回憶著這股力量究竟從何而來,明明塔爾少爺并不在自己身側(cè),明明……
正想著,他的腦中好像忽然閃過了些什么,之后便是一個寒顫。
一定是塔爾少爺剛剛看似隨意的那一拍,在他身上留下了靈??!而這一切,就是為了防止他對葉凜凜動手……
果然,塔爾少爺對這個女人,仍然心存幻想。
想到這些時,芒硝早已是氣急的一張臉都慘白下來。
可想通了這一切又能怎樣,在這股靈力的壓制下,他也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葉凜凜從自己的身側(cè)被帶走,而什么都做不了。
那名夜壬抱著凜凜,只是斜眼偷瞄了一眼不知為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芒硝。
心里只是覺得,芒硝大人今天真奇怪,明明塔爾少爺都已經(jīng)走了,他卻依然在矗立在門外,讓人看不懂。
……
塔爾家宅邸內(nèi)。
塔洛斯換好衣服后正在書房翻閱著元老會傳來的文件,和從昨晚開始,就傳遍全成的有關(guān)游輪被毀,魔使伏擊劫囚一事的報道。
‘叩,叩叩——’
忽然,一陣敲門聲傳來。
塔洛斯開口說了聲,“進來。”然后便是依舊專注于手中的各項文件,和還在源源不斷傳遞過的消息上,連頭都沒抬一下。
“塔爾少爺,芒硝大人已經(jīng)在外面站了許久,您……”
“求情就免了吧,他只是站在那兒,又不會因此少塊肉,你何必這么著急?!彼逅寡燮ざ紱]抬一下,只是手中筆一刻未停的,不知道在書寫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