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他放棄復仇,不再做傷天害理的事,上天是不是就會愿意給他一個機會,給他一個能夠觸手可及的幸福。
他,只要祈縉。
如此,就足矣。
夜色下,男子的身影顯得有些寂寥,身后抱著劍的侍從亦步亦趨的跟著,不敢靠的太近,也不會離得太遠。
……
“喂,說你呢,干什么呢,你~”
一個穿著一身軍衣的兵卒長正揮舞著手中長鞭,無情的在那些本就衣不蔽體的男男女女的身上留下一道道劃痕。
每個人都面色泡的浮腫,卻依然手下不停地干著活,搬磚的搬磚,運石的運石,腳上磨出的血泡,在污黑的雨水里漂浮。
冰冷的雨水敲打在臉上,打的秦歌睜不開眼睛,但她不敢停下手里的動作,只能拼盡力氣,一塊又一塊的搬著磚,她知道,兵卒長就在身后虎視眈眈,在這些人眼里,沒有男人女人之分,有的就是犯人。
而她現(xiàn)在,就是其中一個。
每個人都忙忙碌碌的干著手中的活,沒有人敢停下來,到了這種地步,他們已經(jīng)不怕死了,死對于他們來說,倒更像是解脫,但他們害怕生不如死,是的,他們害怕兵卒長手里的鞭子,冰冷的猶如柳樹枝狠狠抽在身體上的觸感。
啊,不,柳樹枝多溫柔啊,只是會見血而已,秦歌的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但她眼里有笑,似乎是笑出的淚花,這鞭子一下去,幾乎能要了人半條命,卻還不讓人死,要比柳樹枝厲害多了。
因為那一鞭子是真的疼,銘心刻骨的疼。
看了不遠處同她一樣,用力干活的沁筠,也是使勁了力氣,在用力掙扎。
她與沁筠就像是被拋棄了,但沁筠還有祈縉可以信仰,那她呢?她又有誰可以依靠?
那名眼神溫柔,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閃爍的男子,用她從未見過的冰冷擊碎了她的夢。
嘩啦一聲,如同玻璃,碎成了滿地的殘渣。
“笑什么笑,神經(jīng)病。”
突如其來的一鞭子就揮在了秦歌的身上,將本來就孱弱的她鞭笞在地,嘴角緩緩流出一絲血跡。
“手底下都麻利點,不許偷懶~”
兵卒長戴著雨帽,長長的帽檐下是一雙冰冷沒有感情的眼睛,不再去理會倒在地上的秦歌,他凌厲的呵斥著眾人,好像剛才的一鞭子就是他的殺雞儆猴一樣。
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猝不及防,秦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艱難的從臟污的雨水里爬了起來,繼續(xù)搬著磚頭,從這一頭,遙遠的搬去那一頭。
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雨水順著她的臉龐流的更加歡快了,從她的脖頸里滑落,將整個衣衫浸透。
她的表情在其他人的眼中就像是個瘋子,沒有人去理會她,都低著頭沉悶的去做自己的事,在這個下著暴雨的天,冷意滲透了每一個角落。
無情的雨水似乎沒有止境一樣,不停地拍打在地面上,發(fā)出了令人難以忍受的聲音。
“怎么回事?這里一向干燥少雨,今天這雨下的還挺大,還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