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曜回頭一看,那個正在顫顫巍巍往過來走的,不是解空大師還能是誰?
他一身暗黃色僧衣,一臉激動地望著此時正沐浴在月光之中,滿臉平靜的肖自在,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可置信地叫道:“寶靜?”
肖自在聞聲抬頭,滿臉平靜,眼神之中空無所空,淡淡地回道:“師父。”
他這種狀態(tài)在別人看來似乎有些怪異,但是在解空大師看來卻是再滿意不過了。佛門修行,講究的不就是一個四大皆空,寂滅歸無嘛!
“你……成功戰(zhàn)勝心魔了?”
此時的肖自在的確是一點也看不出之前嗜殺如狂的樣子,不僅如此,那副沒有任何世俗欲望的通透表情,比無數(shù)佛門高僧還要來得更加徹底。
所以解空大師才有此一問。
當(dāng)年,肖自在就是因為怎么也克制不住自身的殺意,哪怕青燈古佛,哪怕解空大師選擇為他犧牲自己的一身修為,但就是無法化解他深重的魔念。
因此才不得不選擇讓他離開佛寺去尋找其他的辦法。而他最后找到的辦法就是進(jìn)入公司,以適當(dāng)?shù)暮戏ǖ臍⒙緛砭徑獠“Y。
雖然如此,但是解空大師始終還是將肖自在當(dāng)做自己的弟子,也始終都期盼著有一天他能徹底戰(zhàn)勝魔念,大徹大悟重新歸來。
所以,當(dāng)他因為寺廟之外兩人戰(zhàn)斗的動靜而出來探查之時,就在看到肖自在跏趺而坐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期盼的那一刻已經(jīng)到來了。
但是……
“不知。”
肖自在的聲音雖然平淡,但是其中明顯有著疑惑,很顯然他也有點不太清楚自己現(xiàn)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大皆空是不會有這種表現(xiàn)的。
于是解空大師將肖自在和蚩曜他們帶回了靈隱寺中。
……
……
住持禪房。
“這位是……”
解空大師自從一身功力盡廢之后,便鮮少關(guān)注異人圈子里的事物,所以對于蚩曜這顆在西南之地冉冉升起的新星還有些對不上號。
“苗疆蚩曜,見過解空大師?!?br/>
蚩曜起身行了一禮。
“噢,原來你就是那個最年輕的黑苗圣子,不錯,不錯,后生可畏啊。”
解空夸贊了幾句之后,立刻就問起了自己最關(guān)心的話題。
“寶靜,你今晚這是……”
此時的肖自在雖然退出了之前無欲無求的心境,但是佛門出身的他除了內(nèi)心深處控制不住的殺意之外,其實本身并沒有多少其他繁雜欲念。
他雙手合十,恭聲道:“我的情況,師父你是了解的。那股魔念我無法克制,所以選擇有限度、有選擇的釋放來緩解。而今晚就是我緩解癥狀的日子,不過卻出了一點點小意外。”
說到這里,他看向蚩曜,“我的目標(biāo)應(yīng)該是被這位蚩曜施主給提前解決了,而后……”
了解了事情經(jīng)過之后,解空看向蚩曜。
“這么說來,蚩曜施主,寶靜的癥狀是你幫忙緩解的?貧僧可否問上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寶靜是貧僧的弟子,他的這個病癥已經(jīng)困擾了我們多年,如果方便的話……”
“大師客氣了?!?br/>
蚩曜說道,“我這辦法雖然看起來有效,但其實也是治標(biāo)不治本。我的蠱物雖然可以化解寶靜大師心中的戾氣,但是卻無法徹底拔出他的病根。不過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話,寶靜大師也可以隨時來找我?!?br/>
“這樣啊,那也已經(jīng)很好了,多謝施主。”
解空大師微微點頭,看向肖自在,“寶靜啊,你覺得如何?”
“多謝施主?!?br/>
肖自在雙手合十,對著蚩曜低頭一禮。
“客氣了,客氣了?!?br/>
“不過寶靜,我還有一句叮囑你需要牢記在心?!?br/>
解空大師伸出干枯的手臂,輕撫肖自在的頭頂,“蚩曜施主雖然可以幫你一時,但卻不可能幫你一世,這就是你自己的心魔,需要你親自去戰(zhàn)勝它。萬不可因為有了蚩曜施主的幫助而懈怠了自己的修行?!?br/>
“弟子謹(jǐn)記。”
肖自在躬身,鄭重一禮。
……
……
“蚩小施主,貧僧這個弟子就麻煩你了?!?br/>
肖自在離開之后,解空大師對著蚩曜低頭一禮。
“大師這是做什么,折煞晚輩了?!?br/>
蚩曜連忙躲開。
“這是你應(yīng)得的,寶靜是我最擔(dān)心的弟子,他天資極高,但卻囿于心魔。我們想了無數(shù)種辦法都難以幫他化解,貧僧最大的擔(dān)憂就是他以后會墮入修羅道中,危害世間?!?br/>
解空感慨道,“不過如今知道有你可以幫助他一二,貧僧的心也能稍微放下一些。”
“大師放心,晚輩義不容辭?!?br/>
今天能夠遇到肖自在純粹是意料之外,不過目前來看,這個結(jié)果顯然是最好的那一種。
除了又給情蠱找到了一種口味不同的食糧之外,最大的好處是跟十佬之一的解空大師搭上了關(guān)系,而且還讓他欠下了一個人情。
十佬的人情可不是什么大白菜,這東西非常難得,而且在關(guān)鍵時刻是會起到大作用的。
……
……
告別了解空大師之后,蚩曜帶著五魁兒重新走出山門。
不出所料,在外面遇到了一只等候在此的肖自在。
“寶靜大師,您還有事兒?”
肖自在撓了撓頭,“您就別這么叫我了,我本名肖自在,在外面,叫我老肖就行?!?br/>
“那好吧,老肖,你在這等我,莫非是打算跟我一起回山城?”
“那倒不是,”
肖自在搖搖頭,“我現(xiàn)在為哪都通工作,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而且如今的工作內(nèi)容我也很喜歡。我在這等您主要是想跟您加一下微信,方便以后聯(lián)系。”
“沒問題?!?br/>
……
……
認(rèn)識了解空大師之后,蚩曜和五魁兒自然就不用再偷偷摸摸地去薅五方揭諦的信仰之力了。他只是跟解空大師請求了一下,立刻就得到了應(yīng)允,甚至解空大師還說可以讓五魁兒長期留在靈隱寺修行。
畢竟童子命天生親佛近道,沒有人會不喜歡。
雖然五魁兒有點不太樂意與哥哥分開太久,但是她也知道這樣的機會是多么難得,于是在蚩曜答應(yīng)了會帶劉紅中來看她,而且她也可以隨時自己回去之后,勉強接受了留在十佬身邊修行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