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舊在下。
夜更加的凄涼。
呼嘯的寒風在街道上翻滾著,瓢潑下來的雨水隨之呼嘯,打在墻壁上,身上,發(fā)出劈里啪啦的聲音,地面上的水洼也已經匯聚成河。
隨著風吹過,漣漪震蕩。
陸云來到了這間帶著血腥味道的民宅。
庭院里躺著兩具尸體,應該是想要逃跑或者喊人的時候,被白狐殺死的,鮮血順著雨水朝著遠處流淌,形成了一條血色的線。
于暗淡之中模糊低沉。
陸云踩著雨水來到了屋門前,屋子里,徐莽生躺在地上,面色蒼白,眼神兒空洞,白狐正起身在旁邊喝著茶水。
一切似乎已經結束了。
“主人?!?br/>
聽到了屋門口傳來的腳步聲,白狐急忙是站了起來,臉蛋上帶著嬌媚,跪在了陸云的腳下,額頭輕輕的貼在了陸云的腳背上,道,
“奴婢已經泄掉了他的元陽,可以種血生種了?!?br/>
“嗯。”
陸云想要往前走兩步,卻是被白狐突然抱住了腳踝,白狐的身子似乎在瑟瑟發(fā)抖著,但是抓著陸云的手卻越發(fā)緊繃,低聲道,
“主人,奴婢的第一次還給您留著,奴婢求求主人,要了奴婢!”
經歷了今天的事情,白狐徹底的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陸云對男女之事真的是一點兒都不在乎,同時,對自己也似乎并沒有任何的在意。
就那么隨隨便便的一句話,就要讓自己去做那種事情。
白狐明白了自己的地位。
但是,她想為自己爭取一下,她不想單純的成為陸云的工具。
她想提高一些地位。
所以她想把自己身為妖的第一次奉獻給陸云。
她并不期待著自己能夠因為這件事,而讓陸云有所改變,但至少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最好的東西都給主人留著!
或許會有什么改變呢?
“你怎么泄掉的他的元陽?”
然而,陸云關注的問題,并不是那些,而是白狐有沒有把事情辦好。
“回稟主人,奴婢有很多方式?!?br/>
白狐低著頭,抓著陸云腳踝的手依舊沒有松動。
“待我給他種下血生種?!?br/>
陸云輕輕的揉了揉白狐的頭發(fā),一邊走向徐莽生,一邊低聲說道,
“之后,我成全你?!?br/>
其實,陸云真的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哪怕白狐真的很漂亮,很妖魅,在陸云目前所見過的女人之中,是最驚艷的一個。
當初看到白狐化形的時候,他也有些驚艷。
但他真的對白狐沒有任何的興趣。
他目前,只想著自己的平步青云,只想著自己的野心。
他甚至都沒有心思。
但是陸云能夠查探到白狐內心深處的想法,不知道為什么,這個狐貍精竟然對身為妖的第一次,有著很深的執(zhí)念。
那么,成全她未嘗不可。
這樣,能夠讓白狐更加踏實的為自己做事。
為了自己的野心,犧牲一下肉體,也沒有什么不可以的。
說話間,陸云已經是來到了徐莽生的面前。
經過一番苦戰(zhàn),身上原本就受了不少的傷,又是被駱源強行震走,再加上白狐泄掉了他的元陽,此時此刻的徐莽生,已經是虛弱到了極點。
粗狂的臉龐上,是一種蒼白還帶著痛苦的悲涼,肩膀上,胸口上,還有大腿上,都留著傷口,傷口很深,但是鮮血已經不再流淌了。
顯然是流淌了太多,已經沒有血可流。
他的嘴唇兒也相當?shù)纳n白,即便外面下著雨,空氣里都是潮濕,他的嘴唇兒都好像是干裂了一般,這是氣血嚴重虧損的表現(xiàn)。
“做為結拜兄弟,最重要的就是能夠為完全信任兄弟,為兄弟做任何事情?!?br/>
“種下了血生種以后,你就能夠真的,毫無心理障礙的做到這一點了!”
“恭喜你?!?br/>
陸云盤膝坐在了徐莽生的身旁,微微的笑了笑,然后雙指并攏,放在了后者的心臟之處。
長生種功法運轉,那早就于心臟之內存放著的血生種,緩緩的被分離出來了一絲,然后順著手臂流淌出來,出現(xiàn)在了掌心。
咻!
血生種在陸云的控制之下,然后緩緩的蠕動到了徐莽生的胸口處,緊接著,便是慢慢的鉆了進去。
或許是察覺到了一些痛苦,徐莽生的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那面龐也是忍不住的抽搐。
但這些只是一瞬間。
血生種徹底的進入了他的心臟之后,以一種奇妙的方式,開始激發(fā)他體內的潛力。
他的面龐又變的舒緩了下來。
“呼!”
陸云抬起了手掌,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
到目前位置,徐莽生,便是已經徹徹底底的落入了自己的掌心。
只需要使用得當,來日,絕對會成為自己手下一個大殺器。
“把他扔出去吧?!?br/>
“連帶著天樞劍一起,等他醒來,會主動去找震雷宮弟子匯合的?!?br/>
陸云起身,然后揮了揮手。
“是。”
白狐恭敬的點了點頭,然后拎起了那具像是死尸一樣的尸體,走進了雨幕之中,很快,她把徐莽生扔到了大雨滂沱的街道上,然后回了屋子。
暗淡的光影閃爍著。
陸云雙手負在身后,站在那窗戶之前,似乎在觀察著窗外的雨。
外面沒有一絲光線,映襯著他的那雙眸子,也是有些深邃而黑暗,就好像是夜空。
“主人!”
白狐躡手躡腳的來到了陸云的身后,輕輕的伸出雙手,環(huán)繞住后者的腰,臉頰也貼了上去,呢喃著說道,
“讓奴婢伺候你。”
“時間緊迫,要快?!?br/>
陸云說道。
風雨飄蕩,很快,一切都結束。
白狐面頰上泛著紅暈,輕輕的幫陸云穿著衣服。
雖然一切都很快,并沒有給她帶來任何的享受,但是,她總算是完成了一樁心愿。
“主人,奴婢接下來要做什么?”
給陸云穿好了衣服,白狐又是慢條斯理的給自己穿衣服,并盡可能的在陸云面前,又把那玲瓏有致,晶瑩如玉的身子展示了一遍。
陸云并沒有多看兩眼,只是在思考著接下來的事情,稍許,他道,
“你回長安城,準備開一所青樓?!?br/>
“我回到長安以后,會想辦法給你制作出徹底掩蓋妖氣的符箓,以方便你行動?!?br/>
“你開青樓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幫我在長安城打探消息?!?br/>
“我要,整個長安在我的掌控之下?!?br/>
“除了青樓,你還可以去暗中掌控三教九流的幫派,尤其是牙人行業(yè),通過他們培訓一些訓練有素的婢女下人,送去各行各業(yè)……”
“具體的,不需要我教你吧?”
“總之,有朝一日,我要讓整個長安城,都在我的視線之下!”
“奴婢明白。”
白狐知道了陸云的意思,便是讓自己建造一個遍布長安的情報系統(tǒng)。
雖然暫時還沒有多少計劃,但只要知道了這個目的,那她就可以慢慢的思量了。
“主人?!?br/>
白狐又是跪在了陸云的腳下,輕輕的把額頭貼在了后者的腳背上,臉頰貼在后者的腳踝,柔聲說道,
“如果主人有需要,奴婢隨時回來?!?br/>
“去吧?!?br/>
陸云擺了擺手,沒有多說。
白狐那晶瑩如玉的眼瞳里,浮現(xiàn)出了些許的失望,不過,倒是也沒有繼續(xù)說些什么,轉身,便是離開了這間屋子。
很快,那道身影也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陸云站在屋子里,沉吟了稍許,然后也是再度走向了雨幕之中。
事情還沒有結束,他還需要繼續(xù)。
穿過了風雨交加的街道,陸云回到了云尚殿所在的地方,經過了無數(shù)雨水的沖刷,這大地之上的鮮血已經基本上被沖刷了個干凈。
只有橫七豎八的尸體躺著,就那么被雨水淋著,看起來有幾分壓抑和森然。
陸云隨意的看了一眼,然后找到了一把魔人的刀。
噗!
沒有絲毫的遲疑,他就這么毫不猶豫的戳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刀很鋒銳,直接是戳透了肩膀,然后順著后背透出了刀尖,濃烈的鮮血流淌了出來,迅速的染紅了衣衫。
不過,他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平靜和漠然。
之所以這么做,是為了讓一切做的更加的真實。
所有人都死了,如果自己一點兒傷勢都沒有的話,根本沒辦法讓那些活著的人們相信。
這一刀,足夠了。
他可以對人們解釋說,自己受了重創(chuàng),然后昏迷了過去,并不知道當初發(fā)生了什么。
醒來以后,所有的云尚殿弟子,還有鐵三通,都已經死掉了!
偶爾有存活下來的,并不意外!
徐莽生不也是沒有被趕盡殺絕嗎?
“完美?!?br/>
陸云心里這么想著,輕輕的把肩膀上的刀又抽了出來。
很痛,鮮血奔涌的更加厲害,血順著雨水流淌出來,很快把他的腳下染成了一片暗紅。
他把刀扔在了地上,轉身,便是要離開。
“師……師兄……”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了一個有些恐懼,還充滿著無盡悲涼的聲音。
他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豁然轉身。
他看到花宛如從門后走了出來。
此時此刻的花宛如,混身上下都是被雨水澆的濕透了,弟子服緊緊的沾在身上,發(fā)絲也凌亂著,肩膀上,腿上,還有著明顯的傷口。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后者的那雙眼睛。
還有那蒼白無比的臉。
絕望,痛苦!
她并沒有死,她為了救自己的父母,不顧一切的沖進了這府衙,然后看到父母已經徹底流血過多而亡。
她悲痛欲絕,再加上身上有著不少的傷勢,當場昏迷了過去。
當她醒過來的時候,便是看到了現(xiàn)在的這一幕。
所有人都死了,鐵三通也死了。
驚慌和恐懼之中,她發(fā)風一般的尋找著師兄的尸體,她想確認師兄是不是也死掉了。
但是,她沒有找到。
帶著那一絲絲的希望,她蹲在了門后,想要休息一下,畢竟她實在是太累了!
然后,便是看到了陸云從雨夜之中走過來。
并看到了他自導自演的那一幕。
也看到了陸云的那個表情!
那個眼神兒!
這一刻,花宛如感覺天旋地轉,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這個師兄肯定和自己所想的師兄不一樣!
她不是自己心里所愛的那個師兄。
“你……去哪里了?”
“這到底是……”
“你為什么要戳自己一刀?”
花宛如踉蹌著從大門的臺階上走了下來,慢慢的朝著陸云靠近,那一雙眼睛里,是燃燒著的火,是憤怒,是質問。
“你倒是運氣好。”
面對花宛如的質問,還有那種心如死灰的表情,陸云臉上并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是有著平靜,還有冷漠。
咻!
下一瞬間,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然后出現(xiàn)在了花宛如的面前。
然后,手,落在了后者的脖頸之上。
五指用力,后者的骨節(jié)被掐的嘎吱作響,呼吸也變的困難。
“師兄啊……”
花宛如已經猜到了很多,但是唯獨沒有猜到,陸云會這么快對自己動手。
她死死的盯著陸云,腦海中回想著以前發(fā)生的那些事情。
師兄為了保護自己,和狐妖拼命!
師兄為了自己,招惹沈涼生!
師兄為了自己,和沈常在拼命,不惜舍命突破!
師兄為了自己,把雷竹魚衣都讓出來。
師兄……
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騙人的!
如今,這個曾經自己覺的最可靠,值得托付一輩子的師兄,掐著自己的脖子,要殺了自己。
可笑,荒唐!
花宛如覺的好像是在做夢,她心痛的無法形容,她不想醒過來。
她閉上了眼睛。
眼淚,不由自主的,不受控制的從臉頰上流淌了下來,混著雨水,落下。
“如果……我……擋了師兄的路……”
“那么師兄就……殺了我吧……”
她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抬起了手,然后輕輕的撫摸著陸云的那張臉龐。
呢喃出聲。
她不想相信這些事實,她只想死!
死掉,就什么煩惱和痛苦都沒有了!
還能夠見到自己的父母。
“殺了你?我不會做這種傻事的!”
陸云盯著花宛如的表情,臉上浮現(xiàn)出了些許的冷笑。
花宛如已經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樣兒,如果這時候殺了她,探案所按照慣例探查所有人的靈魂的時候,一定會發(fā)現(xiàn)。
所以,花宛如不能死。
“你不是想聽我的話嗎?想留在我的身邊?”
“我成全你!”
陸云笑了笑,那眸子里是一種冰冷。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伸出手,落在了花宛如的胸口,然后,催動長生種功法。
嗡!
一縷血生種從體內逸散出來,然后直接便是鉆入了花宛如的心臟之內。
“噗……”
花宛如感覺到了劇烈的心痛,不僅僅是生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那是一種信念的崩塌,天翻地覆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