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無盡的光柱從天而降,把陸云包裹在了中間,那無窮無盡的浩瀚能量,一瞬間便是讓陸云感覺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充盈之感。
大笑聲過后,他盤膝閉目而坐,然后,徹底的將自身所有的感知都放開。
四品悟道境界之后,便是三品舍道。
舍道,顧名思義,是將自己所悟出的道全部舍棄,也就是自廢修為。
徹底的變成一個普通人。
也可以說是廢人!
這是修行者的一道生死關卡,也是一道許多人種生都不敢邁進的關卡!
因為,自廢了所有的修為以后,如果不能夠重開肉身,步入二品圓融境界,那就意味著自己以后就永永遠遠的是一個普通人了。
而事實證明,能夠從三品進入二品的幾率,很低!
幾乎就是十分之一,甚至還更低。
但凡是進入了修行道的人,都已經享受過了修行帶來的好處,強大和受人尊重。
一旦恢復了普通人的身體,沒有人能夠承受的住。
尤其是心理上。
而另外一方面,修行者多多少少都是有著一些仇家的,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變成普通人以后,會安穩(wěn)無事!
所以,誰也不想承受這十分之九的失敗。
因為這些原因,三品,就成為了很多修行者畢生都不去碰觸的一道坎。
這也是為什么大周朝有這么多的四品悟道境界高手,但是,真正達到二品的高手,卻少之又少的緣故!
很多人,根本就不敢去沖擊那個境界!
但是陸云是一定要沖擊的。
他最終的目標,是那一道天門,只有叩開了天門,才真正的得到了永生。
他必須要跨越過這道門檻!
“三品,舍道!”
“沒有舍,哪有得?”
陸云感受著那周身彌漫著的越發(fā)濃郁的能量以及光暈,臉上的神色也是變的更加的堅毅了起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便是猛地握緊了雙拳。
砰!
隨著這一道話音的落下,陸云的眉頭皺了起來,而那一雙眸子也是死死的瞇了起來,緊接著,他面龐陡然一沉,低喝出聲!
“給我破!”
砰!
他這低沉如野獸般的吼叫聲傳出的瞬間,周身之上突然是傳出了一陣陣低沉無比的爆炸之聲,緊接著,便是看到他混身上下有著無數的殷紅氣浪爆發(fā)了出來。
噗!噗!噗!
這些殷紅的氣浪,都是陸云的經脈之中迸射出的血霧,這些血霧順著毛孔迸射了出來,然后瞬間的功夫,將他的衣衫染成了紅色。
因為痛苦,他的臉色變的有些蒼白,因為突然之間散掉了所有的修為,他的眉宇之間也是出現了格外明顯的虛弱感。
甚至,他的身子都是微微的搖晃了一下,幾乎要承受不住。
這就是突然從修行者變成普通人的影響。
修行者習慣了以修為,以天地之間那些超凡的能量來解決一切,所以,自身的力量其實已經退化到了一種十分虛弱的地步。
如果突然之間失去了這些力量的維持,比普通人都不如。
“呼!”
陸云對此早就有所預料,他并沒有任何的慌亂,而是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然后開始慢慢的調整著自己的狀態(tài)。
嗡!
同時,那些山河血運陣所凝聚出來的能量,也是慢慢的朝著他的身體開始滲入進去。
不過,這時候的滲入,可不是就要突破二品了,而是為了將他的身體進行修復。
如果沒有山河血運陣的話,想要完成這些修復,至少得需要再來三年到五年!
但是有山河血運陣,他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間。
嘎吱!
嘎吱!
陸云閉上了眼睛,開始慢慢的感受著身體的修復,并且,平靜著自己的情緒,因為身體修復好了以后,他就要開始準備,重開肉身了!
這個過程,同樣是一個可怕的過程,也是危險的過程。
失敗率很高!
十之八九!
之所以那么多人都失敗,是因為,這一次的重開肉身,是真正的將肉體放開,將丹田和天地進行溝通,形成某種共鳴!
最終的結果,便是天地為丹田。
可隨心所欲,調動天地之間的能量。
而如果不成功的話,會導致丹田碎裂,徹底的成為廢人。
甚至,還會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我一定能夠成功!”
“因為,這些血色的光柱里面,還有整個大周江湖人的氣運?!?br/>
“沒有什么能夠阻攔我!”
閉上眼睛之前,陸云心里這么想著。
時間緩緩的流逝。
陸云周身的創(chuàng)傷,那些被震得劇痛的經脈,那些被迸射出的鮮血所震的撕裂開的毛孔,正在飛快的愈合。
甚至,陸云的丹田,還有筋骨,也都是在這些能量的溫養(yǎng)之下,有脫胎換骨的跡象!
很快,也就是大概半刻鐘左右的功夫,這種狀態(tài)便是結束了!
陸云重新睜開了眼睛。
此時此刻,他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是完全的不一樣。
之前的臉色蒼白,痛苦,都已經完全消失。
剩下的就是一種從眼瞳里面散發(fā)出來的冷冽和森然。
好像是一柄真正的青鋒,經過了烈火的焚燒,千錘百煉之后,即將出鞘!
“重開肉身!”
“天地為我!”
陸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張開了雙臂,他仰起頭看著天空,看著那無盡的濃郁光柱,還有那暗淡的蒼穹,眸子里,是無盡的冷冽,張狂。
轟!
遙遠的天際,似乎是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然后,陸云也是放開了所有的身體限制,任由那些紅色光柱里面的能量,如潮水一般,朝著身體洶涌而來。
噗!噗!
有過了碎本印,涅槃的經歷,他的身體已經能夠承受如此強大的能量倒灌。
很快,周身經脈,丹田,都是被火系能量所充滿了。
他的丹田腫脹起來,他的皮膚變的火紅,下面的經脈血管就好像是龍蛇一般,似乎在猙獰的爬行,觸目驚心。
嘎吱!
這些東西全部都容納到了身體之內,充斥著,讓陸云感受到了極為明顯的腫脹。
還有一絲即將爆裂的痛苦。
他用力的握緊了拳頭,然后,咬緊了牙關。
“破!”
又是一聲低沉的暴喝,從丹田之內,傳來了一道低沉的悶響,那些原本充斥著周身的能量,又是迅速的被丹田中的那股爆炸,震得沖擊了出去。
這是重開肉身的過程。
想要完成丹田和天地的共鳴,就要不斷的如此!
吸收能量,然后吞吐出去。
直到某一刻,丹田和天地之間,突然之間有了那種感覺。
不需要自己控制,丹田就能夠自己吞吐,而天地之間的能量,便也能夠自然的進入,不會帶來如此巨大的痛苦和沖突!
那就代表著重開肉身完成,步入了圓融境界!
噗!
隨著陸云那低沉咆哮聲落下,這剛剛被能量氣血充盈的肉身,再一次爆出了無數的血霧,那些血霧將他都是徹底的包裹了起來。
連容貌都變的看不清楚。
嗡!
血霧爆炸之后,陸云的身體重新變的干癟了下來,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霜打了的茄子,不過這種虛弱沒有持續(xù)多久,又有新得能量開始注入。
“啊……”
陸云承受著痛苦,享受著肉身不斷被開的過程,咬著牙,對著那無盡的暗淡蒼穹,發(fā)出了一聲崢嶸咆哮。
……
“可惡!”
“啊……”
同樣的時刻,在這太白墓之內,那間封閉的石室里,魏軒依舊是周身包裹著濃郁無比的青色光暈,然后依舊是朝著那墻壁發(fā)出了劇烈的撞擊。
砰!砰!
隨著一次次不顧一切,近乎是瘋狂的撞擊,他的身體已經是變的鮮血淋漓,同樣的,因為他二品圓融境的實力,他所凝聚出的風刃也是格外強橫鋒銳!
砰!砰!
隨著這般的碰撞,那石門上不斷的有碎石飛濺而出,同樣的,那些鑲嵌在里面的鋼鐵,也是被硬生生的砸的顯露了出來。
砰!
隨著魏軒的又一次碰撞,那石門上的鋼鐵,都是硬生生的被震斷,然后那道身影也帶著青色的光暈,直接翻滾了出去。
砰!
他又是撞擊在了后面的一道石壁之上。
嘩啦啦!
帶下來了無數的碎石,魏軒的臉色,變的更加的蒼白,而那眼神里的猙獰也是更加的濃郁餓不少,還有憤怒和不甘!
如滔天烈焰!
這山河血運陣,是他耗盡了大半輩子的能力,借著慎行監(jiān)的手段才建造出來的,只等待著這一日,能夠給自己帶來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被別人給截胡?!
根讓他覺的憋屈的是,自己命人設計的這些帶著鋼筋的石壁和石門,這時候,竟然是又成為了困住自己的囚牢,枷鎖!
這是多么諷刺的事情?!
他絕對不能夠忍受!
魏軒知道,以自己的能力,絕對是能夠從這里面出去的,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但是他現在就是不想耽誤時間!
他要出去,找到那個被取代的山河血運陣,也找到那個搶走了自己成果的人!
不管對方是誰,魏軒都要讓對方付出足夠的代價!
“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魏軒咬著牙,周身彌漫著濃郁的血光和青光,然后從地上爬了起來。
砰!
緊接著,那身后又是有著一道格外濃烈和鋒銳的青色風刃,然后朝著前方的石壁呼嘯了過去。
簡直就是震耳欲聾!
瘋狂無比!
砰!
劇烈的碰撞之聲,再一次響起,整個大地都仿佛被震的搖晃顫抖了起來。
更加的觸目驚心。
而隨著這般的碰撞,魏軒身上的鮮血,也是更加的明顯,更加的濃烈,但是他絲毫都沒有在意,他依舊是不斷的,好像是發(fā)瘋了一般,劇烈的碰撞著!
他要沖出去,找到那個破壞這一切的人!
他要報復!
要殺人!
……
魏軒這般發(fā)瘋的碰撞的時候,陸云依舊是在進行著那種沖擊。
龐大的能量,整個江湖人的氣運,不斷的被山河血運陣給抽取了出來,然后又隨著那血色的通天柱子,朝著陸云的身體之內匯聚。
而他也是不斷的操控著這些能量,隨著丹田的吞吐而從身體之內穿梭。
濃烈的血霧,不斷的飛濺,然后又是被吸收。
他的身體也是不斷的變的干癟,然后又是充實,就這樣好像呼吸的氣球。
時間,慢慢的流逝。
逐漸半個時辰過去。
這種變化好像是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tài),而陸云也好像是在這種來來回回的痛苦之中,感受到了一些奇怪的韻味。
那是和天地共鳴的感覺。
那種感覺,好像,不需要自己做什么,這丹田,還有這身體,就已經和天地開始逐漸的融合,然后隨著這種融合,那些火系的能量從身體里穿梭,越來越順暢。
“快要成功了吧?”
陸云感受到了這些變化,那臉龐上的神色也是變的有些期待了起來。
只要突破了二品,他就真正的躋身于大周朝高手之列。
到時候,魔教可真正的東山再起。
而同樣的,因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在正道江湖里所建立的聲名,也會允許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的正道之首!
他已經迫不及待!
“快一些吧!”
“二品!”
“圓融!”
陸云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的炙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繼續(xù)感悟著那種吞吐之間帶來的節(jié)奏感,以及和天地之間產生的共鳴。
并不斷的,盡快的調整著節(jié)奏,開始更加完美的朝著圓融的境界進展。
砰!
而就在他這般努力的時候,那被炸藥所炸毀的泰山山巔之上,傳來了一陣低沉的悶響,好像有一道巨大的鐵錘在撞擊地面,然后大地都似乎微微顫動了。
“好強烈的氣息!”
“是魏軒吧?”
常雨和白狐一直警惕的盯著那邊兒的情況,聽到了這個動靜,臉龐上的神色變的格外凝重了起來,甚至還有些擔憂。
這和他們所預料的情況有些不太一樣。
原本按照預料,這炸藥爆炸以后,里面的機關全部毀掉以后,魏軒至少能夠被困住一個時辰的,但是現在,也就過去了半個多時辰,他竟然已經有出來的跡象了?
“不管怎么樣,一定要給主人爭取時間!”
短暫的沉默以后,白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瞳里有著一絲紅色的光暈流轉,而同時,那森白鋒銳的爪子,也是緩緩的伸了出來。
“但是我們……”
常雨一貫的貪生怕死,想到要面對的人是魏軒,一品之下無敵的存在,這心里一陣的緊張,臉上的神色也變的緊張。
甚至一雙血紅的眸子,也變的暗淡了一些。
“沒有但是。”
白狐冷冷的掃了常雨一眼,冷聲哼道,
“如果主人出了任何差錯,到時候,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不得好死!”
“你是想拼出去一切,爭取一個可能的未來,還是想因為退縮,而必死無疑?”
“你自己想清楚!”
“反正,以你四品陰陽無極功,也不錯了!”
“魏軒從太白墓里面沖出來,肯定也耗費了不少的力氣,到時候,不一定有多強!”
“我們拼一把,能給主人爭取多少時間,就爭取多少時間!”
“呼……”
常雨聽著白狐的這番話,那臉龐上的神色也是微微變幻,他自然是知道白狐說的這些話的意思,他掙扎著,努力克服心里的恐懼。
稍許,他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然后咬了咬牙,從袖袍里伸出了那有些發(fā)白的雙手。
一抹更加殷紅的光芒,也是從眼瞳里逸散了出來。
他低聲道,
“只有這一條路可走,我知道該怎么辦!”
“當年的覆轍,我不會重走!”
話音落下,他直接便是朝著那太白墓的方向走去,走到了這座山的邊緣的時候,那瘦削的身影突然是化作了一道血紅色的光芒,然后轟的一聲,朝著太白墓的方向暴掠了過去。
好像在天地之間,都形成了一道紅光。
“嘎吱!”
白狐看著消失的常雨,這臉上的神色也是微微閃爍,然后開始等待。
太白墓那邊,只能常雨一個人過去。
她還有守著這里,以防止有什么其他人過來打擾!
轟!轟!轟!
天色逐漸的變暗,白狐扭頭看向了陸云所在的位置,后者身上的氣息,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平穩(wěn)了下來,那種律動,也是開始自然而然。
好像是水到渠成的樣子。
她知道,主人已經是到了要突破圓融境界的臨界點,只要這個時候不受到任何的打擾,就沒問題了!
“奴婢一定會守住主人!”
白狐咬了咬牙,心里更加堅定的喃喃自語。
轟!
這種死寂的狀態(tài)又是持續(xù)了大概半刻鐘左右,那泰山的山巔之上,又是傳來了一道劇烈的悶炸響,隨著聲響的傳出,又是有著一道好像爆炸的氣浪,沖上了半空之上。
那氣浪中間呈現著青色,而四周便是無數的碎石。
就好像是一道巨大的光柱,這么撕裂了泰山的山頂,然后射向了半空。
“出來了?”
白狐看到了那一縷青色的光柱,臉龐上的神色更加的緊張。
砰!
她的視線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然后便是又看到有著一道濃烈的紅芒,從這一片山野之中暴掠而出,朝著那一道青光暴掠了過去。
砰!
一眨眼的功夫,青紅兩股光暈便是已經碰撞在了一起,爆發(fā)出了驚天的氣浪,然后便是可以看到,一股子青色和紅色互相夾雜著的光暈,好像是蘑菇云一般,朝著四周擴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