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飯菜已經(jīng)擺好了。
郭姨媽指著一邊輪椅上面無表情地老頭說:“蘇三,這是你姨父?!?br/>
姨父?蘇三仔細看打量著姨父,人看著老了許多,也癡肥許多,但是面相基本沒變,只是眼神渙散不聚焦,灰蒙蒙的讓人看不透。
“姨父,我是蘇三,聽凌宇說,你們在新加坡受苦了?!?br/>
姨父沒有任何反應,坐在那一動也不動。
郭姨媽嘆口氣,指指自己的腦袋:“你姨父這里……什么都不記得了?!?br/>
“姨父,我是蘇三啊?!碧K三蹲在他面前想喚醒他的記憶。
姨父眼珠轉都不轉。
凌宇上前說:“我推爸爸回房好了?!?br/>
姨父看到凌宇,發(fā)出啊啊的聲音,接著又看向蘇三,指指自己的腦袋又指指凌宇的腦袋,顯出非常憤怒的神色。
“姨父,你想說什么話?”莫明問。
凌宇說:“爸爸得了老年癡呆,有時候就會莫名其妙的,你不要當真?!?br/>
他說到莫名其妙幾個字,莫明聳聳肩,忽然冒出一句日語。
姨父聽到日語更加緊張了,啊啊啊地叫個不聽,顫巍巍伸出手指著郭姨媽,方才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滿滿的都是怒火。
“你嚇到他了?!惫虌尡г沟?,“他在新加坡差點被日本人殺死,聽到日本話就會這樣?!?br/>
“對不起啊,我是想起一句日本人的諺語,隨口說了一句?!蹦骷泵φf抱歉。
蘇三看的明白,姨父明明是指著郭姨媽的。
“你說的那句日本話是什么意思?”蘇三問。
“我說我是抱著從清水舞臺跳下去的決心來聽莫名其妙這個詞的?!?br/>
“那是什么意思?”
蘇三不懂。
“清水舞臺是東京淺草寺內(nèi)的建筑,很高?!?br/>
莫明講到這里,迅速地掃視下屋內(nèi)眾人。
凌宇面帶不耐煩,似乎在說:什么時候了,你還在講清水舞臺。
而郭姨媽面色淡然,看不出悲喜。
“很多日本人喜歡那里的美景也很多人喜歡去那自殺。真是變態(tài)啊,用人的血肉玷污自然風景。”
凌宇壓根不想聽他講,推著姨父就要回房。
“姨父不吃飯嗎?”
蘇三覺得奇怪,郭姨媽的意思似乎只是讓自己看姨父一眼。
“他吃的東西和我們不同,是醫(yī)生搭配好的營養(yǎng)餐,我們吃飯吧?!?br/>
郭姨媽發(fā)了話,大家也只能坐下吃飯。
米飯、蘑菇雞湯、菜心還有豆腐。
莫明暗笑著,先幫蘇三盛了一碗雞湯,上面還好心地飄著幾個蘑菇。
“莫先生真是體貼,蘇三,這都是后面山上的蘑菇,味道鮮美還有營養(yǎng),很滋補的,多吃點?!?br/>
郭姨媽在一邊勸說著。
蘇三痛苦地看著碗里的雞湯,不知該怎么喝下去。那幾個蘑菇飄在上面,趁著碧綠的香菜葉,怎么看怎么可疑。
喝不下去啊。
蘇三瞪了莫明一眼,后者大咧咧地吃飯,完全不在乎她的反應。
雞湯味道很好,撲鼻的香味,這蘑菇……滑溜溜的蘑菇,吃還是不吃呢?
蘇三正在猶豫,莫明忽然拿過她的湯碗一口喝下說:“我知道你胃不好吃不得油膩的,算了我?guī)湍愫鹊?。姨媽,這雞湯味道真鮮,蘑菇也好?!?br/>
“喜歡就多吃點?!?br/>
蘇三覺得郭姨媽臉上的笑容比較勉強,像是帶了一張假面。
吃過飯,王媽上了茶。
莫明喝了完茶,說是很困倦告辭先去休息一下。房間里只剩下了蘇三和郭姨媽,凌宇不知去做什么了。
蘇三此刻才發(fā)現(xiàn),這個所謂的忘川山莊其實就是郭家三口人加一個啞巴王媽常住而已。那天帶他們來的司機一直沒有出現(xiàn)。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蘇三不知該說什么話,一時間氣氛很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