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雨之夜,閃電偶爾撕裂天幕,把山谷照成熾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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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冷翠郊外的山谷中,停著數(shù)不清的豪華禮車,衣冠楚楚的少爺們從車上下來,不安地左顧右盼,仆人為他們打著傘,但斜飛的雨點還是打濕了他們的衣擺,牛皮鞋底也被水浸透了,他們拉緊了衣領(lǐng),在風(fēng)里哆哆嗦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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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二十來歲的貴公子,每個人的姓氏說出來都是如雷貫耳,家境優(yōu)越是不用提了,從小就被當(dāng)作上等人養(yǎng)育,成年之后更是風(fēng)流倜儻,平日里都是禮車接送,出入于各種各樣的高端場所,各種人對他們笑臉相迎。他們習(xí)慣的路數(shù)是,進(jìn)門就有一張舒服沙發(fā),他們舒舒服服地坐下,等著有人把一杯冰好的香檳酒端到面前??蛇@里只有犬牙般的連山,山谷中騰起濃密的白色蒸汽,并發(fā)出轟隆隆的巨響,仿佛有條沉睡的龍打著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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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應(yīng)邀來看一場大熱鬧的,卻沒料到環(huán)境那么惡劣,連坐的地方都沒有,別說沙發(fā)、香檳和迎賓紅毯了,有人已經(jīng)低聲抱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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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吉,我想我得走了,讓我在這種地方多呆一分鐘我都受不了?!币幻F公子跟這場觀摩活動的組織者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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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你會不虛此行的,”路易吉寬慰他,“馬上就要開始了,跑了那么遠(yuǎn)的路,何不再耐心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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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軍事又沒有興趣,這種天氣我們找個有女孩陪的地方喝杯酒暖和暖和不好么?”那名貴公子流露出不安的神色,“這深山野嶺的,會有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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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怎么敢侵入這個區(qū)域?”路易吉微笑著把一個銀色的小酒壺遞到朋友手里,“喝點烈酒暖暖,一會兒就開始,你雖然對軍事不感興趣,可對那個賭局還是有興趣的吧?這可是第一手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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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吉就是這場觀摩活動的組織者,這些貴公子都是他的“好兄弟”,路易吉隱約是他們中的領(lǐng)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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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貴公子中的不少人已經(jīng)在政府機(jī)構(gòu)擔(dān)任要職了,而大家都相信路易吉將來是有望成為教皇的,次一等也是樞機(jī)卿,所以大家早早地結(jié)成了幫派,一起混學(xué)院,一起混社交場,在各種方面相互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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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吉安撫了那個朋友,扭過頭去,自己也皺眉。這地方的環(huán)境確實太惡劣了,尤其是雨夜,他要不是這場活動的組織者,他也想調(diào)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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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機(jī)關(guān)答應(yīng)讓這些人來觀摩的時候就沒想到要盡一點主人的禮儀么?至少安排一些臨時的座位才是,這些貴公子怎么能吃這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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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話他不敢說,這間訓(xùn)練場的負(fù)責(zé)人就站在不遠(yuǎn)處的、高高的鐵架上,打著一柄漆黑的傘,白色的長袍在風(fēng)中呼啦啦地作響,像是路過人間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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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心里話,路易吉并不喜歡原罪機(jī)關(guān),他們甚至不如密涅瓦機(jī)關(guān)有人情味兒,密涅瓦機(jī)關(guān)至少還有連路易吉也為之心動的副總長,但無奈密涅瓦機(jī)關(guān)早早地站在了西澤爾那邊,路易吉便只有站在原罪機(jī)關(guān)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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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不到一周就是熾天使和普羅米修斯的對抗測試了,路易吉的母親、那位傷心和憤怒的貴夫人贊助了重金給原罪機(jī)關(guān),很快就知道這筆錢值不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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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一片的實驗場忽然亮了起來,無數(shù)道光柱射向天空,那些是安裝在地面上的汽燈,它們照亮了彌漫的蒸汽,訓(xùn)練場仿佛被一片明良的光霧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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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怨連聲的貴公子們忽然安靜了,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天地間只有沙沙的雨。他們的笑容僵了,眼睛直了,呆呆地看著光霧中的黑色巨人……那真的是人類的造物么?那就是……普羅米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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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為他們介紹,自始至終根本沒有人管過這幫貴公子,這似乎只是原罪機(jī)關(guān)的一場常規(guī)測試。普魯米修斯體內(nèi)隆隆作響,手腕處的安全鎖解開,它大踏步地走向前方,每一步都令地面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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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公子們整齊地往后縮,但普羅米修斯的目標(biāo)并非他們,目標(biāo)出現(xiàn)在靶場,是無數(shù)白色的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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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球本該緩緩上升,但在這樣的風(fēng)雨之夜,它們剛被放出來就四下里斜飛,亂做一團(tuán)。普羅米修斯騎士鎮(zhèn)靜地開火,用的是手臂上的連射銃,氣球紛紛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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