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主意很好?!?br/>
朝倉斂去憤怒的表情,竟然放下了刀。
“鎮(zhèn)長,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人,竟然能想到這樣巧妙的辦法??墒恰?br/>
語氣突然變得很低沉,朝倉的身上出現(xiàn)另一個人的影子。那個人從她身上走出,起初只是半透明的模糊輪廓,后來慢慢填充上顏色,變成穿結(jié)婚禮服的魔女。
結(jié)婚禮服的樣式和與那嶺今晚穿的那套差不多,僅有部分細節(jié)不同。
“這話還是留著到地獄里跟被你害死的魔女慢慢說吧。”
毫無疑問,這又是另一個怪談,魔力反應(yīng)比周圍的弱魔女們強大,換算成魔女應(yīng)該是接近大魔女的級別,或者剛踩線進入大魔女的圈子里。
朝比奈鎮(zhèn)的弱魔女魔力量都在500之下,屬于魔女一族的邊緣人物,偶爾有幾個魔力量接近1000的。遇上大魔女級別的怪談,也只有挨打的份。
朝倉和怪談合而為一,獲得了超過她本人所擁有的魔力,決心在鎮(zhèn)前廣場的祭壇上大開殺戒,讓朝比奈在大火中消亡,倒是很符合故事的最終走向。
“她的動機是什么?”
瑞季認為她沒有必要做到這地步,問題或許出在和鎮(zhèn)長的私人恩怨里。解答問題的重任給到了與那嶺千代,她臉上就寫著“我都懂”這行字。
“那不是三兩句話能說清的。佐久間魔女小姐,你應(yīng)該明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朋友和愛人一個個被當成神女祭的祭品,自己卻無能為力的人絕望的心情?!?br/>
“真沒想到,朝倉竟然是個復仇女神。帶著那么沉重的心情隱忍那么多年,是我早就崩潰了?!?br/>
復仇的人設(shè)是瑞季無法拒絕的一種。
與那嶺的話語氣很輕描淡寫。轉(zhuǎn)述者不是故事的主角,只有親身經(jīng)歷每一幕的主角才明白那件事造成的傷害有劇烈。
旁人缺乏一點感同身受的能力,僅僅能給予微不足道的憐憫。
用來攻擊敵人的太刀,變成刺穿自己人的利器。獲得怪談力量的弱魔女在烈火中殺死了鎮(zhèn)長,在一種魔女不可置信的目光下。
弱魔女不是入門大魔女級怪談的對手,假如換算成標準怪談等級,起碼也得是個b級怪談。
殺了鎮(zhèn)長,朝倉并沒有就此收手,沖天的火光將她映照得如同真正的赤般若,土地,天空,一切都變成了血液的顏色。
她徹底殺瘋了,將山之神女創(chuàng)造的人間天堂一手毀掉。
鋼鐵的長龍嘶吼著沖進月臺,闊別已久的山手線列車出現(xiàn)在眼前,瑞季強忍著撲上去親吻車身的沖動。
她從來沒覺得這趟平平無奇的列車能帶給她如此波濤迭起的心情。朝比奈那邊發(fā)生的事情已不可控,關(guān)于御湯之水溫泉旅館老板的故事已經(jīng)落下帷幕,等到與那嶺千代的魂魄搭乘列車離開,如月車站的怪談就會終止。
當年御湯之水的兩位老板,可能也是搭乘山手線離開的。
“30年,我終于等到了?!?br/>
與那嶺深深吸氣,回望困住她差不多三分之一個世紀的鬼地方,心潮不太澎湃,但有種獨特的解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