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墨琰已經(jīng)開始忙碌。
看著他捆著花邊圍裙,就好像回到他們剛結(jié)婚住在公寓的那段時間。
那個時候思恩對做飯也不熟悉,只要在家,思恩都是巴巴的等飯吃的那個人。
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溫馨,可……
那血的畫面,思恩再也不敢想下去。
“媽咪,你沒事兒吧?”
“?。课?,我沒事兒?!?br/>
“熱嗎?都出汗了?!?br/>
帝蘇伸出軟軟的小手在思恩額頭上撫了一把,看著他手心滿是汗水,思恩也慌忙整理。
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額頭上全是冷汗。
大概是畫面太美好,以至于后面那個雨夜的畫面總是會讓她心驚。
“老婆,怎么了?”
墨琰準備好吃的放在桌上就看到思恩拿著紙巾慌里忙張的整理。
而且臉色還有些蒼白,看的出她心里在承受些什么。
“沒事兒,我沒事兒?!?br/>
“怎么回事?”
墨琰坐下來,伸出手去幫思恩整理,看著她發(fā)際處還有些冷汗,心里一疼。
她必定是想到以前不好的事兒了吧?
那些……
他當時在七爺耳朵里聽到的時候,就知道,那對思恩來說必定是噩夢。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br/>
輕輕將思恩摟進懷中,不讓她再去想那可怕的畫面。
每次在想到那些的時候,他心里對思恩的愧疚就多一分。
不管是對孩子還是思恩,他心里都是各種疼痛憐惜。
“我沒事,真的。”
好一會,感覺到這個熟悉的懷抱,在感覺到墨琰的氣息,思恩的心緒慢慢平靜下來。
那些過去,她最好是不要想,想的太多,她總是會有一種心碎感覺。
“吃飯吧?”
“恩。”
今天在餐廳的時候吃的都不是很好。
只要和墨琰在一起,她的胃口就特別的刁鉆,總是會覺得外面的東西不好吃。
某個小人兒,被忽略后很不高興。
“我也沒吃飽?!?br/>
剛才媽咪的狀態(tài)不好,現(xiàn)在看到爸比將媽咪抱走,他就各種不爽!
思恩和墨琰同時一頓,好像忘記了小燈泡還在!
“那爸比喂你?”
“恩?!?br/>
墨琰將帝蘇抱去寶寶椅上坐著。
自從知道帝蘇的存在后,這別墅中就多了很多孩子的東西,墨琰第一次照顧孩子,難免有些笨拙,但卻是很耐心。
思恩看著這一幕也舉得格外溫馨。
“慢點慢點,要喂到鼻孔去了?!?br/>
墨琰手忙腳亂,帝蘇嗷嗷直叫。
思恩的角度看過去,就看到墨琰慌亂的側(cè)顏,手里還拿著餐布著急的幫帝蘇處理胸口的污漬。
看著那樣一幕,思恩狡黠的笑了!
“老婆?!?br/>
“你自己弄好?!?br/>
那求救的眼神思恩心里笑翻了,其實只要放下心里的芥蒂和墨琰在一起,他也算是個居家好男人。
不管他在外面多么高高在上,但在家,卻是甘愿為一個叫帝思恩的女人洗手做湯羹。
如今有帝蘇回來,他那種居家的氣質(zhì)更加濃烈無疑,讓思恩原本想要縮回殼兒里的心思被打住。
“爸比,你跟大姑姑一樣討厭,喂飯都喂不好?!?br/>
墨琰很無辜的看了思恩一眼,以前給思恩喂飯的時候其實很順手,說到底其實還是因為帝蘇太小。
那小小的一個,他都擔心動作大點將孩子給震碎了。
然,就是這么小小的一個,卻是讓他能夠手忙腳亂,完全忙的找不著北。
“媽咪那邊的不都是該叫姨媽么?”
思恩囧!!
不提這個問題還好,提起這個問題思恩就想到帝麗智當時那糾結(jié)的畫面。
帝正雨說,叫二姨媽,帝麗智立馬就來了大姨媽!!
“那個,大姐改的,不準這么叫,都叫姑姑了?!?br/>
“哦,那墨薇怎么辦?”
“姑姑們說可以叫大姨媽?!?br/>
墨琰嘴角抽搐,現(xiàn)在不但是思恩在凌亂,感情是帝家那三個姐妹直接搶了姑姑的稱號?
好吧,人多力量大,墨薇必定是要成為大姨媽了!
只是不曉得墨薇在聽到個稱呼的時候是多么崩潰。
“也叫姑姑知道嗎?”
“哦,那是幾姑姑?”
“墨薇姑姑在家是排行第四,你叫四姑姑就好了知道嗎?”
墨琰想了想,必定是不能亂來。
現(xiàn)在長輩基本上都在冰凌城,墨家大宅中爺爺奶奶早就在叫著要帶帝蘇回去。
“老婆?!?br/>
“恩?!?br/>
“抽個時間回趟墨宅好嗎?”
其實爸媽那邊對思恩做的事兒墨琰基本上這段時間也理順了,也難怪在病房的時候?qū)υS嵐的態(tài)度很冷。
其實說到底,他也很在意,那是自己的母親,竟然做出那些事兒……
雖然現(xiàn)在她的態(tài)度改變不少,不但思恩放不下,墨琰就是自己都放不下。
思恩聽到這話,握著勺子的手瞬間收緊,骨節(jié)都有些微微泛白。
“過段時間吧?!?br/>
“好?!?br/>
墨琰也不強求,畢竟那是思恩心里的鴻溝,若是她自己跨不過去,墨琰就是努力,也不可能。
因為那問題不是出在墨琰身上。
“湯不錯?!?br/>
思恩很圓滑的轉(zhuǎn)移了話題,不管如何說,她回到冰凌城短短時間走到今天這一步也真的是太快。
快的就好像是坐過山車一般,讓她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
“多吃點?!?br/>
“吃飽了?!?br/>
“恩,那晚上想吃什么?”
“……”
思恩覺得,現(xiàn)在才吃完,還沒放下碗墨琰就在操心他們的下一頓了,這到底多么的像是在喂豬?
不過,她忍他了。
……
墨琰下午的時候去了書房處理事兒。
帝蘇很調(diào)皮的跟了進去,將思恩一個人丟在樓下。
思恩是個喜歡安靜的女人,倒是無所謂,拿起一本書很愜意的看著。
沒多久,電話響了起來。
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思恩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接起。
“你好?!?br/>
“思恩,是我?!?br/>
“你?”
原本思恩是躺在沙發(fā)上的,聽到這聲音直接坐了起來。
放松的神色也在這一刻被緊繃起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打電話來的不是別人,而是她一直都有些不能釋懷的武雪兒。
其實,她只是凌雪的話,思恩和她可能還會成為朋友。
但她不是……
自從知道她是武雪兒后,加上她對墨琰做的那些事兒,思恩就無法在心里放下對這個女人的介意。
“放松,不要緊張,我找你沒有惡意。”
“你認為我該相信你?”
一個六歲就知道如何算計人的女人,思恩能相信她會有好意給自己打電話就奇怪了。
當然,思恩一點也不怕她。
那個女人身后有武家,而她,也有她可以依靠的人。
除卻刑晚柔之外,其余的一切事兒,思恩都不可能是**個體。
“你這樣,我會傷心的,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你對我不是這樣滿身刺的?!?br/>
武雪兒狀似憂傷的語氣,試圖勾起思恩的一些回憶。
然,那些回憶對思恩來說,并不會造成什么打擊。
“你到底想說什么?”
思恩整理一下思緒,覺得今天武雪兒給她打電話指定不會那么簡單。
她倒是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想對她說什么。
“思恩,不要將我想成刑晚柔,我不是她,若是我想傷害你,你根本防不住,當然,你無需要這樣防我,我不會傷害你?!?br/>
“難道你認為,我該將你當成朋友?”
“我們,原本就是朋友,不是嗎?”
“我沒有你這樣的朋友?!?br/>
思恩是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他們的關(guān)系也算不上親密。
更別提在知道她那么多事兒后。
對于思恩的語氣,武雪兒絲毫不放在心上,低笑兩聲。
而她的笑聲在思恩聽來,也是那么刺耳。
“好了,我在藍景門口,出來吧,我要見你。”
“我不想見你。”
藍景?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墨琰現(xiàn)在想殺了她?
竟然還敢到藍景來找思恩。
真是……這膽子也真的長毛了!
“思恩,墨琰現(xiàn)在對武氏的打壓,我需要你。”
“你憑什么認為我會幫你?”
武雪兒說的漫不經(jīng)心,而思恩卻是聽的頭皮發(fā)麻。
唯一一個感覺就是這個女人瘋掉了,真的瘋掉了!
“我告訴你,不準給我打電話,我不認識你。”
說完也不等對方再說什么,思恩直接掛斷了電話。
看了看樓上,不知什么時候墨琰已經(jīng)站在樓梯口。
看著他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思恩手機都差點拿不穩(wěn),很顯然,這氣息有點駭人。
“你干什么跟神一樣,要嚇死人的好不好?”
“誰的電話?”
看著思恩的慌亂,墨琰下樓來,他走的很慢很輕,絲毫看不出他面上的情緒。
但那雙眸子中的探究,思恩知道剛才的電話內(nèi)容他必定是聽到了。
思恩穩(wěn)了穩(wěn)心神,看著他沒有情緒的俊容,心里也在打鼓是不是說實話。
“蘇蘇呢?”
“哄睡著了。”
“你哄的?”
伴隨這句話的,還有思恩不可思議的神色,很明顯不相信墨琰真的能搞定帝蘇。
要知道那個小魔頭每次都是思恩最頭疼的。
墨琰來到她身邊,一手搭在她腰肢上,輕輕一帶,思恩就進了他懷抱。
濃郁的氣息讓思恩近乎眷戀,她不得不承認,之前不管她表現(xiàn)出多么抗拒墨琰,其實內(nèi)心深處,她還是很眷戀他身上的氣息的。
“剛才誰的電話,那么大的火氣。”
剛才思恩的態(tài)度讓墨琰也嚇到了。
在他心里,思恩的性格是不太好,但絕對不會對電話大吼。
無非就是對方……
“武雪兒的?!?br/>
“什么?”
一聽是武雪兒,墨琰的神色瞬間變了變,原本就疑惑的神色,瞬間變的沉黑。
那份沉黑,自然不是針對思恩,而是聽到武雪兒后的變化。
多少年了,武雪兒這個名字在他的人生中就是忌諱,沒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這個人。
然……
之前思恩見武雪兒的事兒,墨琰現(xiàn)在不是很清楚。
“武雪兒給你打電話?”
墨琰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聲音,摟著思恩的手臂緊了緊,很顯然是在極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在思恩失蹤的那兩年中,墨琰一直著急著各種力量都在找思恩。
而那兩年的時間也是武家喘氣的時間。
這些年,墨琰一直沒少給武家施壓,武家也早就不如十多年前的鼎盛。
再是強大的事業(yè),也抵不過多事之秋的洗涮。
墨琰的瘋狂,早就讓武家開始搖搖欲墜。
如今思恩找到回來,墨琰卷土重來,對武家來說簡直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墨琰,武雪兒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叫凌雪,這件事你知道嗎?”
“……”
思恩想了想,武雪兒的出現(xiàn),總是給她一種不安的感覺。
她其實很慌亂,一種莫名其妙的慌亂。
那種不安,讓她不敢對墨琰有任何隱瞞,不管什么,都展開在墨琰面前最好。
“對不起?!?br/>
稍許半響,墨琰總算是穩(wěn)定了自己的情緒。
他怎會不知道,當時其實他的鎖定是在一個叫凌雪的女人身上的,誰知道轉(zhuǎn)眼那些證據(jù)就直接指向了他的思恩。
這輩子,只要他墨琰在,就會讓武家茍延殘喘。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思恩和墨琰的脾氣就很相似,在武家這件事上,依照墨琰這么多年的力量,按道理將武家早就死的骨頭都不剩。
但偏偏的,墨琰沒有讓他們死的那么痛快,而是一點一點的打擊著,快死的時候再拉一把。
眼看著就要活了,再一個毀滅般的打擊過去!
如此反復(fù),武家這些年也真的是受夠了。
“都過去了,你也不要太有壓力了,我都忘記了?!?br/>
原本該狠厲的說這輩子都不原諒之類的話。
但在知道墨琰那些過往后,思恩做不出來那樣的狠心。
忘記?如何能忘記?只能說在比起墨琰的痛苦,思恩瞬間覺得自己的委屈其實也不那么重要。
“老婆,謝謝你。”
“……”
“謝謝你還愿意回到我身邊?!?br/>
“你錯了哦,我現(xiàn)在沒有回到你的身邊?!?br/>
“我會追到你的。”
哼哼,都怪帝卿,當時自己明明不是那么說的。
結(jié)果那人直接給他饒了這么大個圈子,還差點讓他和思恩陰陽相隔。
“她給你說什么?”
“說要見我,說你對武家的打壓,需要我的幫助?!?br/>
“你在為她求情?”
“開玩笑,你看我像那么善良的人么?”
一個白眼過去,瞬間讓墨琰心情好了起來。
其實,他的思恩一直都很善良,但前提是不能將她給惹怒了。
人在憤怒的時候,哪里還有什么道德善良而言。
“這件事,不要管好嗎?”
“我不會管,你愛怎樣就怎樣,弄死我也不會管?!?br/>
“……”
“但你因為一個武雪兒就針對整個武家是不是不太好?”
思恩很疑惑的問,她是個冤有頭債有主的人,直接找那個人就好了。
就好像是刑晚柔……
咳咳,說真的,刑晚柔也真的是讓人很要命,因為她就一個個體。
“老婆,事情哪里有那么簡單,在你心里,我是那樣蠻不講理的人嗎?”
“不是。”
但很霸道,很莫名其妙。
說的直白一點,在冰凌城惹了墨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為啥這么說呢?就是人根本不曉得哪里得罪了他,然后就被他給作死了。
那種感覺,說真的,一點也不爽的好伐?
“那你不好奇,我為何會因為一個武雪兒對武家動手?”
“你是因為武雪兒?”
思恩一臉無辜的看著他,明明她已經(jīng)知道所有的事兒,但還是裝作不知道。
其實她這點小九九,墨琰哪里會不知道。
墨子塵擔心事情敗露,早就將事情告訴了墨琰,不過說的不多,有些還是被隱瞞了。
當時,他還為這事兒將墨子塵給揍了一頓。
畢竟是自己心愛的女人,他不想在她面前有任何污點,什么事兒都可以光明正大,但唯獨這件事,他做不到。
“你不知道就算了?!?br/>
“我該知道什么?”
“沒什么,不知道就算了?!?br/>
“哦。”
思恩心里已經(jīng)在翻江倒海,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墨琰為何突然不強迫她回到藍景。
說什么尊重她是假的!
說到底,其實他是在擔心思恩嫌棄他,嫌棄他那段骯臟的過去。
想到這里,思恩不由得為他一陣心疼。
“墨琰,我沒地方去了。”
“恩?”
“爺爺說,我有帝蘇這個拖油瓶吃的又多,帝家老宅容不下我們了。”
思恩可笑的話將墨琰都給逗笑了。
不得不說,思恩在某些時候找借口的時候是很幽默的。
這句話要是被爺爺聽到,指定要說,帝家養(yǎng)你一百輩子都不成問題,自己想回去就回去,還給帝家扣那么大一頂叫摳門的帽子。
“呵呵,那住在這兒?”
墨琰的一句話讓思恩瞬間黑了臉。
這問題還用的著問嗎?
其實她能不顧一切的從羅河島趕回來,其實已經(jīng)說明了她的態(tài)度。
在得知他出車禍生死一線的時候,她心里的著急程度只有她自己知道。
“老婆?”
“恩?”
“住在這里好嗎?”
“……”
白眼,思恩各種白眼,墨琰在有些時候還真是不開竅,思恩畢竟是女人,在感情問題上必定是要矜持一些,他這樣問題,讓思恩如何回答?
“你都不知道,當時我收到你的離婚協(xié)議……”
“什么?”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墨琰的話,讓思恩瞬間驚詫的看著他,抬頭看著他有些哀傷的神色。
思恩疑惑了。
“我什么時候給你離婚協(xié)議了?”
這件事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好不好?
雖然開始她是有心思要跟墨琰離婚的,但當時,因為各種事兒給纏繞住,后來好不容易閑下來,她也就并沒有動要和墨琰離婚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