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逼仄的房間內(nèi),橘黃的燭光一陣搖曳,擎電劍圣那魁梧的身形已出現(xiàn)在了蠟燭另一邊,他的掌心處裂開了一道口子,有蘊含雷意的金色劍元倒流而歸。
之前布置下的符文禁制已被解除收回,否則無人再能進出這間小屋,就連布下禁制的擎電劍圣本人也是一樣。
望了眼盤膝坐于地上的陸離,看到對方被「血皇劍」奪舍的進度似乎又加深了一些,擎電劍圣皺眉道:“被「血皇劍」反占了上風?”
陸離神情略有些頹然的點了點頭,忽然問道:“擎電前輩,劍道更高處是個怎樣的光景?”
皮膚黝黑的高大老者聞言微微一愣,這個問題許多晚輩修士都曾請教過他,但像陸離這樣面臨危險處境,還猶有心氣向往劍道高處風景的,倒是有些出乎了擎電劍圣的預料。
擎電劍圣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答對方,“修力者,劍鋒所指開山斷海;修氣者,劍氣所及肅殺萬物;修技者,劍演萬法亦破萬法;修心者,心之所及皆為劍,可斬心魔、斷執(zhí)念,無所不能?!?br/> 陸離認真的聽著,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火云劍圣御劍而過、所留尾跡橫分天幕的那副震撼畫面。
擎電劍圣觀察著陸離的神情,忽然問道:“你隱瞞了些事情?”
“我上次故意流露出的異常已讓擎電劍圣產(chǎn)生了懷疑!”
陸離心頭一喜,正要點頭答是,心臟卻突的一縮,如被一只無形手掌攥住,讓他剛生起的一點泄密念頭瞬間就遭到破滅。
陸離還是點了點頭,不受控制的點了點頭。
他的眼睛還能視物,卻無法眨動;他的嘴巴還能呼吸,卻不能說話。此刻的陸離就像是一名被捆綁在馬車上的乘客,只能眼睜睜看著另一個意識擔當著“車夫”,駕馭起這本屬于他的身體。
擎電劍圣就在眼前,陸離的意識在吶喊,對方卻根本聽不到;他想通過眼神來尋求幫助,可卻連顫動下眼皮都做不到。
如同溺水之人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陸離陷入了最深的絕望。
陸離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那聲音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血皇劍】想要和我共生,它承諾不會占據(jù)我的意識,反而會給予我異常強大的力量。”
擎電劍圣安靜聽著,并沒有給出回應。
“可惡,這是想推給【血皇劍】?擎電劍圣,不要相信?。 标戨x的意識發(fā)出無聲的吶喊,卻只能在軀體的最深處回蕩。
陸離聽到自己的聲音繼續(xù)響起:“作為交換,【血皇劍】傳授了我一篇功法,雖然知道可能會有詐,但我好奇之下還是試了試,結(jié)果意識陷入進混亂,一顆心臟幾乎被奪舍大半,好在蠟燭及時燃起,我才沒有被【血皇劍】完全奪舍?!?br/> 擎電劍圣沒什么表情,問道:“那功法還記得么?念給我聽聽。”
“陸離”表現(xiàn)出一副恰到好處的為難樣子,道:“記得是記得,可這功法實在邪門,光是頌念就……”
擎電劍圣打斷道:“無妨,有我在此,那功法不會等你造成什么影響?!?br/> 陸離的意識里根本沒有這樣一篇“功法”存在,可他卻聽到自己的聲音極為順暢的念出了一個又一個字符。
這些字符共同組成了一篇功法,一篇光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fā)麻的邪異、瘋狂的功法。
頌念的過程中,“陸離”時不時的表現(xiàn)出或痛苦、或緊張的神情,完美符合一個曾被這邪門功法傷害過的模樣。
聽完整篇功法,看著眼前“陸離”不似作偽的陷入意識的混亂之中,擎電劍圣搖了搖頭,冷哼了一聲。
這一聲冷哼響如驚雷,一下把“陸離”從混亂的狀態(tài)里驚醒過來,看著“陸離”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擎電劍圣訓斥道:“愚蠢,【血皇劍】是怎樣一柄邪劍我沒有警告過你?它傳授的功法你還真敢嘗試,活膩了吧?”
擎電劍圣已基本相信“陸離”的說辭,畢竟這樣一門極富【血皇劍】瘋狂意味的功法,可不是隨便就能胡編出來的。
在擎電劍圣心里,陸離的形象已初步定義成一個好奇心重、做事不警惕的一名外門修士,擎電劍圣繼續(xù)道:“先前你隱瞞不說的,就是這樣一篇功法?”
“陸離”表現(xiàn)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略低著腦袋不敢正視對面的高大老者,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獲得了滿意的答案,擎電劍圣又恢復到先前淡然的模樣,畢竟這樣一個愚蠢且喜歡自以為是的外門修士,并不值得他這樣的劍圣強者多花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