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時七、封明月等泠泉境弟子的師叔是什么人?就算是七大秘境中的其余六境都只有極少數(shù)的人知道此人的存在。
他已經(jīng)死了很多年,其墓碑便在這片三座三環(huán)繞的山谷密林之中,外面看起來生機旺盛的地帶,其內(nèi)部卻是充斥著極度危險的煞氣,根據(jù)封明月所言,這些煞氣正是這位神秘的泠泉境師叔死后,體內(nèi)真氣變異而來。
既然真氣能夠變異成煞氣,那么他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或者說生前修煉了什么功法才變成這般模樣,一切原因都無人知曉。
這片山谷是泠泉境禁地,除了扶游和排在前列的兩位弟子之外,其余人都未曾見過其中景象,可就算是修為極深的大師兄和二師姐,也險些栽在那煞氣之下。
封明月卷起右臂的寬大衣袖,露出手腕上的雪白鐲子,在真氣的催動下彌漫著雪一樣的光芒,有些朦朧與神秘。
這個鐲子名叫先天鸞魄,顧名思義,應該是與某種叫做鸞鳥的獸類有關系,這是一件不完整的圣物,并不具備強大的殺傷力,卻有著萬般玄妙的變化,比如現(xiàn)在,便可以抵擋著山谷密林中的侵體煞氣。
封明月走在陰暗森然的密林小道上,先天鸞魄上源源不斷釋放出來的白色光輝將她整個身體都籠罩過去,周遭那不斷涌來黑色氣體在接觸到這些白色光輝時便發(fā)出滋啦滋啦的聲音,被消融而去,甚至冒出白煙,就像是落盡滾燙油鍋里的螞蚱,直接熟透。
就在這中侵蝕和消融的過程中,封明月小心翼翼的沿著小道走向密林的深處,任憑周遭的煞氣如惡魔兇獸般不斷撲咬過來,她能夠感覺到夏宣的氣息就在那最深處的墓碑位置。
狹窄而又漫長的一條小道,仿佛永遠走不到盡頭,周遭的煞氣帶來的不僅是蝕體般的侵害,還降下巨大的壓迫之力,就算是封明月這般修為也需要催動真氣才可以正常行走,她的腦海中忽然閃現(xiàn)一個可怕的念頭。
夏宣是怎么走進去的?
她雖說在太初境中也是一號厲害人物,但能夠走到墓碑那里,絕不是如此簡單,要知道封明月當年在這里受傷的時候,修為已經(jīng)是太初境的頂尖。
身為血部的統(tǒng)領,從小和安寧公主云熙一起長大,夏宣似乎還有著更深的秘密。
“難道……”
封明月這般想著,忽然臉色突變,眼瞳微微一縮,隨即將真氣催動到極致,加快步伐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她的速度越快,煞氣侵蝕的也越來越劇烈,同時先天鸞魄也釋放著更加純粹的白光抵御著煞氣。
時間緩緩流逝,終于在拐過幾個急彎之后,封明月看到了二十步之外的那座墓碑和盤坐在墓碑前狀態(tài)詭異的夏宣。
那座墓碑被漆黑的煞氣籠罩著,并且源源不斷的朝著外面釋放著煞氣。
墓碑就是煞氣的源頭。
同時,還有一縷精純?nèi)绾谝沟纳窔庹男拿夹奶幱縿印?br/>
夏宣的身體表面纏繞著數(shù)道煞氣凝聚成的匹練,就像是黑色布條隨風輕擺,這些布條般的煞氣是從墓碑涌入夏宣的身體中,繼而又從她的體內(nèi)涌出形成的,煞氣似乎在以夏宣的身體作為某種循環(huán)的媒介在從事著某種詭異的活動。
封明月走近夏宣的五步之外,后者緊閉雙眼,臉上有明顯的痛苦和掙扎之色,眉宇間的黑氣越發(fā)的濃郁起來。
“難道師尊當年說的傳聞是真的?”
封明月呢喃自語,咱短暫的遲疑過后,直接舉起右手,先天鸞魄光芒大盛,隱隱能夠聽到清澈的鳥鳴聲,白光落到夏宣的頭頂,一只青色鸞鳥般的光影在白光中浮現(xiàn),開始繞著夏宣的周身遨游飛翔。
青鸞周身散發(fā)著純粹的白光,和那些漆黑煞氣不斷沖擊,不斷消融又不斷再生,二者一時間僵持不下,難以分出優(yōu)劣。
封明月看著這一幕,不禁輕咬紅唇,眼睛慢慢瞇了起來,視線一轉(zhuǎn)看向墓碑上面,雖然被漆黑的煞氣籠罩著,但是以她的修為還是能夠模糊的看到墓碑的那兩行字。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出自遙遠年代大人物的兩行字出現(xiàn)在墓碑上,封明月的身軀如遭雷劈,竟是猛地顫抖了一瞬,旋即又立刻收回目光,口鼻之間的呼吸竟是不自覺的沉重了起來。
這兩行字本是那位文壇前輩的著作,后世文人更是深受其影響,眼下封明月僅是看了一眼便險些真氣失控,靈魂崩潰,難怪當年她不僅看不到墓碑上的字,更是身受重傷。
問題又來了,夏宣到底怎么了?
封明月想起了很多年前師尊說過的話。
師叔身隕之時,施展無上手段使神魂與經(jīng)脈逆轉(zhuǎn),聚攏那即將回歸天的真氣,便形成了如今這般噬人血魄的煞氣,而起終年不散,不死不滅,若是后世有人被煞氣接受,便能出現(xiàn)以煞入魂的情景。
煞氣入魂之人,必是世間大惡。
封明月越發(fā)的擔憂起來,她看到那只青鸞光影依舊在和夏宣周身的煞氣作斗爭,而且煞氣仍舊沒有笑容的跡象,她是在想不明白,師叔為什么會這么做?
泠泉境從上至下,無論是修為曠古爍今的師尊,還是門下數(shù)名弟子,都沒有大惡之人,那位就算是封明月也只見過匆匆兩面的師叔為什么要制造這些煞氣?
或許只有師尊能夠解答這些,可眼下師尊和大師兄皆不在蒼嶼山中,她必須采取手段阻止夏宣,否則一旦師叔的預言應驗,恐怕不僅是泠泉境,整個天下都要遭殃。
封明月直接咬破了右手的食指,一滴精血飄出,融進了青鸞光影的體內(nèi),霎時間,光芒大盛,封明月的臉色變得慘白,那些煞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但也就是在這一刻,夏宣臉上的痛苦之色消失了,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眼中透著無盡的嗜血與冰冷之色。
……
……
季小可來到蒼嶼主峰之巔的時候,正看到坐在矮碑前的云照,他的臉上神色古怪,周身雖然沒有任何氣息涌動,但似乎就是在感應著什么。
“師姐怎么想的,讓這么一個缺失靈根的人來感悟?”
季小可口中嘟囔著什么,開始繞著石碑和云照轉(zhuǎn)圈,速度很慢,眼神很淡,偶爾會望向那片山谷密林的方向,雖然有云霧阻隔,但是能看到那片密林,只是看不到里面的場景罷了。
“唉……”
一聲嘆息忽然響起,云照睜開了眼睛,沖著石碑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后才看到正盯著自己的季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