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下詔罪己
殿內(nèi)仿佛進入到一種靜默的狀態(tài),置身于這當(dāng)今天下最頂級的權(quán)力場上,夏源盡量縮脖低頭,看著腳面,假裝自己是團空氣。
這會兒他對朱厚照升起了一股由衷的同情與敬佩。
同情的是,這貨以后注定要當(dāng)皇帝,到那時,他時時刻刻都要面臨這種交鋒,和文臣交鋒,和朝中盤根錯節(jié),樹大根深的文官集團交鋒,甚至是和整個大明的官員交鋒。
佩服的是,那小子整天跟個二逼似的,面對這種等級的交鋒,居然能在位十多年,活到三十多歲才不明不白的駕崩,還真是有兩把刷子。
殿內(nèi)一陣壓抑的寂靜過后,朱佑樘將目光看向大殿角落,停頓片刻,又挪回來,轉(zhuǎn)而看向錦衣衛(wèi)指揮使牟斌,“牟卿家,你乃錦衣衛(wèi)指揮使,亦是朝中重臣,適才諸位卿家所說皆是匡君輔國之良言,卿可有良言獻上?!?br/>
牟斌寬闊的肩膀抖動一下,然后吭哧的跪倒在地,鏗鏘有力的道:“與朝中列位飽讀詩書的公卿大臣不同,臣是個粗人,沒讀過什么書,也不曉得什么文化,臣只曉得要忠君報國,陛下說什么,臣就做什么?!?br/>
一席話說罷,他以頭觸地,不言不語。
他明白陛下不是讓自己獻什么良言,而是在讓自己表態(tài),劃個道道出來,讓自己站隊。
不然也不會特意點出一句你乃錦衣衛(wèi)指揮使。
而錦衣衛(wèi)乃天子親軍。
這次算是旗幟鮮明和這幫文官老爺們對抗了一波,也幫陛下吸引了火力,真過癮。
希望以后陛下能看在咱今天沖鋒陷陣的份上,過幾日文官老爺們彈劾自己時,能保著自己點。
朱佑樘對他這回答似是不甚滿意,皺眉,有些惋惜道:“既是粗人,那朕也未能強求,以劉卿家之言,朝中須得派出一名巡撫前往廣地,欽查大小官員之罪證,朕對此深以為然。
待商定了人選,你這個沒讀過什么書的粗人便隨著一道去罷,在朝中未能獻良言,朕也只好讓伱勤快些,也不枉你這膀子力氣....”
說到這,弘治皇帝嘴角噙出一絲冷笑,“依朕之見,那廣地官員此時已成驚弓之鳥,為防其狗急跳墻,做出那等刺官謀逆之事.....
待去之時,你多帶些錦衣衛(wèi)的人手,于暗中保護欽差巡撫,還要多探聽那嶺南之地一眾大小官員的動向,切莫要讓此等丑事發(fā)生,記下了么?”
牟斌壓抑著激動一個腦袋磕在地上,咣的一聲悶響,“臣記下了!”
“好生記著?!?br/>
朱佑樘又看了他一眼,而后穿著那身大紅色的皮弁服走上丹陛,在那正中的龍椅上坐下,望著仍然跪在地上的群臣道:“諸位卿家還跪著作甚,且平身罷....再給諸位卿家看座。”
“臣等叩謝陛下。”
一眾朝中大佬叩謝之后,紛紛從地上爬起來,數(shù)名宦官端著錦墩過來,幾人欠著身坐上去。
夏源默默的站在角落,看著那小錦墩,眼中流露出羨慕的光芒。
腿好疼,但他不說。
而且人家堂堂錦衣衛(wèi)指揮使還不是一樣站著,以他的推測,這凳子應(yīng)該是只給老頭坐的。
老頭快樂凳。
“關(guān)于這出任巡撫之人,卿等可有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