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破落的綠皮火車

????山丹為這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著了迷。

????紅的番茄、綠的黃瓜、紫的茄子......爬滿藤架的四季豆，還有一片南瓜黃花的海洋，這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蓬蓬勃勃。

????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坐下來看看瓜綠桃紅，看看蜜蜂蝴蝶飛舞，看看一朵花慢慢結(jié)苞、慢慢開放、慢慢凋謝，然后一個小小的瓜果便生了出來，看著它們慢慢長大，心中那一份收獲的喜悅該是怎樣的充裕？這該是怎樣的一種愜意的生活？

????她用好奇的眼睛打量著這個農(nóng)家小院，真的是井井有條，生機盎然。

????顧海平看到山丹的欣喜很是欣慰，這一次冒然帶她回來沒有讓她失望。

????回到屋里，山丹看到顧媽媽正在換下一件破舊的半袖衫，在閨女手忙腳亂的幫忙下，正在換一件新衣服。

????山丹再一次感到來訪的唐突。

????人家沒有任何準(zhǔn)備自己就上門了。心里忽然有了一種不悅或者叫后悔。

????人說送上門的買賣那就不叫買賣。

????雖說自己不是自告奮勇前來，畢竟還是沒有足夠的矜持，對方的父母會不會看輕了自己？

????顧海平一再向山丹保證他的父母不會看輕她，但山丹還是覺得此行或許對日后的相處多少會有所影響。

????畢竟鄉(xiāng)下多少年的鄉(xiāng)俗就是這樣啊，雖說他們讀了書，考了大學(xué)。但他們怎么改變得了鄉(xiāng)下這根深蒂固的鄉(xiāng)俗？

????鄉(xiāng)下人對禮儀的要求不是太過嚴(yán)苛，但大姑娘主動上門會掉了身份。這在山丹的草原是明白的道理。

????如今因為深愛著顧海平，便順了他的意。她只希望顧海平的父母可以理解他們的感情而不看輕她的行為。也希望顧海平的父母如同自己的父母一樣慈愛。

????接下來是秋收的季節(jié)，顧海平家只有四五畝地，都在房院的前后，最遠(yuǎn)的也不過二里地。

????那是八十年代，農(nóng)轉(zhuǎn)非時，顧海平的父親把幾個孩子都轉(zhuǎn)成了城鎮(zhèn)戶口，只保留了顧海平母親的農(nóng)村戶口，一個人便只有四五畝地種了。

????農(nóng)改非后，顧老師家個個孩子都是城鎮(zhèn)戶口，曾經(jīng)羨慕了村里的一批人。但孩子們卻沒有了土地，但也沒有工作，成了沒有土地的農(nóng)民，沒有飯碗的市民。

????所以日子便一直緊巴巴地過。全靠顧老師一點微薄的工資度日。雖然顧海平曾經(jīng)幫家里掙了幾年錢，但也是杯水車薪，不能解決實際問題。

????顧老師家的莊稼全部收獲都靠手工，有一畝地的小麥，一畝地的土豆，兩畝地的莜麥和豌豆。

????全靠手工收回家也不是件容易事。

????一家?guī)卓诿刻煸绯鐾須w，累得腰酸背痛。

????山丹也可以幫一些忙，本來可以幫很多忙，但她為了不被人看輕還是選擇性地幫一些忙，怕被人家以為太過上桿子倒貼，所以還是比較拿捏。這對一向直爽、干練的山丹簡直是一種折磨。

????顧海平每天參加秋收，挖土豆、裝袋、用手推車推回家，再放在土豆窖里。

????一天下來，對沒有在農(nóng)田干過什么活兒的顧海平來說真是吃不消。全身酸痛，山丹會避開家里人幫他按摩一下。

????山丹每天在家?guī)团垼膊粠腿孔龊?，只說自己不會做。偶爾去地里幫幫忙，也是輕來輕去的一點點。

????好在顧海平比較體貼和理解，兩人之間也沒有生出什么嫌隙。

????還沒有秋收完地里的莊稼，山丹就到了開學(xué)時間。

????兩人返回學(xué)校的前一天，顧老師拿出300塊錢要給山丹，山丹死活不肯收，顧海平只好自己拿著。

????兩人擠上像熱帶魚罐頭一樣的火車開始了返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