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緊繃著臉色,自忖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他雖剛擔任禁軍統(tǒng)領(lǐng),也是立功心切的緣故,一有風吹草動便不顧其它。
“崔長史,以你的武功剛要是出手,他哪能逃走?恐怕有些徇私舞弊吧!”
崔昊悻悻地揚了揚手,道:“崔某的事情就不用將軍操心了,希望以后你還是好自為之的好!”
望著牛金氣急敗壞而離開的樣子,楚晚晴和崔昊兩人凝眉各有惆悵。
時而不時又陰暗下來的天色,映襯著風雪交加,整個長安街道上頓時成了白茫茫一片,行人的視線也漸漸開始模糊不清。
云稹只依稀地記得自己是追著黑衣人來到這的,具體是東西還是南北,實話已分不清楚了。
眼前茫然的雪幕悠揚地灑在了長安郊外,他還是向前走著,自始至終就沒停過腳步,前面有沒有能落腳的地方?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能回頭。
在風雪中,他遲遲地邊走邊想,自言自語道:“徐慧他們母子想必已被袁力護送出城了吧!這么大的風雪,也不知道他們找沒找到落腳點?!?br/> 想到此處,他不禁向前面望了望,似乎風雪之后若隱若現(xiàn)地有座人家存在,他搓了搓冰冷的雙手,快步向那邊行去,走了大約三四十米又停了下來,心道:我能想到的地方,他們也定能想到,還是再往前走吧!
他改了方向,選了條僻靜的道路,從正午一直走到了黃昏,饑寒交迫之下,云稹不得不再次駐足雪地。
此刻地上的雪已有半尺,雙腳沒過一處都會凍的發(fā)麻。
“嗡、嗡、嗡!”
也不知前面是什么地方,竟然回悠悠傳來鐘聲,難道附近也有寺廟存在?
云稹心里有了點盼頭,伴著遠處地犬吠聲,又開始了他的行程,一路上仍在想著倒底是誰在陷害他,看他們的樣子,好像并不愿意自己死去。
但是他心里牽掛的實在太多,在目標不太多的幾個狠覺色里,始終不太確信是誰。
越想越亂,他反而提升了腳底下的速度,直直循著不絕如縷的聲音奔去,說來也怪,那鐘聲似乎若隱若現(xiàn)地,像是指引自己方向似的。
過了半晌,天色漸漸變得昏暗,鐘聲也不再敲響,四周又恢復了原先的死靜,就連一度嘶吼的寒風也不再吹拂,空留下了紛紛揚揚的大雪獨自表演狂歡。
云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抬眼向前緩緩地望著,雪中的山峰已似乎被全然覆蓋,更別指望說能在那里找條活路出來。
此刻他真有些死心了,冰冷的臉上強擠出一絲苦笑,喃喃地仰天長嘆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此山當是我云稹的歸宿了,可惜家仇國恨未報,妻兒歸途茫然,可恨??!”
“撲哧!”
山前不知何時立了一位十來歲的小和尚,臉上的稚嫩還未完全退去,整個寬敞的僧袍將他裹了個嚴實,臉蛋上已凍的青一塊紫一塊,兀自打量著云稹,咯咯笑聲不斷。
云稹先是大吃一驚又見莫名其妙被一黃口小兒嘲笑,頓時不悅道:“小禿子,你笑什么?”
……
小和尚聞言,驀地止住了笑聲,木訥地拍了拍斗笠上的積雪,摸了摸锃亮的腦門,道:“我好像忘了我在笑什么了?哦!對了,你怎么在山下的?”
云稹眼睛瞪的一張一弛,不由苦笑原來是個渾和尚,這樣也好,好歹也算能有個替我收拾的人了,納悶地道:“小師傅,料我今日也是難逃一死,你可否在我死后,把尸體掩埋掉,我在那一世定牢記你的大恩大德……”
沒想到小和尚突然拍了拍腦門,憨笑道:“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叫做云???我奉家?guī)熋貋磉h迎,為什么你們這些人都要尋死,活著有那么痛苦嗎?”
云稹登時瞠目咋舌地打量著他,驚異道:“你師父他是何人?”
小和尚白了他一眼,信步轉(zhuǎn)身向山頭走去,沒好氣地道:“你若想弄清楚,自己找他問便是,我只知道他是個頂好的人。”
……
這算是什么回答,云稹只好跟著他繼續(xù)走,一路上他望著底下不見底的深淵,頓時雙腿不由打顫,幾度連路都走不動,反倒是那個稀奇古怪的小和尚一路走的飛快,幾經(jīng)之下就把云稹甩地很遠。
“小師傅,你等會。”
云稹口里好言喊著,心里卻是咯噔暗罵個不停,然而任他如何苦苦哀求,那和尚終究不聞不問,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只好循著他的腳印前行。
剛開始還好,總算是心里有些根底,可是隨著他烏龜般地前行速度,皚皚的飛雪已將山腰上的腳印埋沒,云稹不敢望頭上和腳下,只能前后徘徊不定,然而除了一片茫然外,別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