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少俠果真好手段,不曾想到驕橫無比的錢楓家奴就這樣被你驅(qū)散了,你可真是大家伙的救命恩人啊!”
說話的人是位長髯花白須的老者,手里拄著拐杖迎風瑟瑟發(fā)抖,像是一時激動而不斷地喘著粗氣,不由地悶頭咳嗽。
不知不覺間晨曦的魚肚白已映在眾人眼前,那里的人似乎忽然變了個樣子似的,攔都攔不住,火急火燎地跑到了東市外面,須臾之間熱鬧至極的東市變得格外冷清,就連“杜康坊”的那些書生也不知從啥時候逃得無影無蹤。
云稹沖著杜康坊上的雁衡陽打了個口哨,道:“雁大俠,昨夜云稹一時沖動惹下了禍端,事已至此無可挽回,不如你陪我走一遭錢府。”
哼!
樓上的黑影速度極快,簡直讓一旁的馬遵目瞪口呆,怔怔地向云稹問道:“云少俠,那人究竟是人是鬼,怎么可能速度那么快?”
云稹苦笑了片刻,自知雁衡陽不愿與外人接觸,想必是先去了錢府,急忙轉身問道:“馬兄,這些事情咱們以后有空再說,不知你現(xiàn)在如何打算,錢府恐怕你已經(jīng)是回不去了......”
他說的那些,馬遵當然心里清楚,只是暗自想了片刻,實在也沒個好的去處,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下有一言,不知馬兄能否聽得進去?”
馬遵暗想都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你還跟我賣關子,默默地點了點頭。
“眼下天荒地亂,四海之內(nèi)民不聊生,你既然有一身高強武藝,何不投入天門闖一番事業(yè)。如此一來,上可光宗耀祖下能為蒼生謀福利......”云稹把天行劍背在身后,正色替馬遵安排著后路。
這個世道的亂象顯然已成,像錢楓那樣保守的財迷也遲早逃不過叛逆的鐵騎滋擾,可能云稹說的倒也不失是個好主意,但還是有些顧慮,遲疑再三才說道:“承蒙云少俠錯愛,馬遵自當隨門主走南闖北,在所不辭!”
“這個恐怕還不行?!?br/> 云稹臉上顯出一副苦澀地樣子,道:“以我之見,兄臺可先去長安崔長史家找到崔昊,向他說明緣由后,他現(xiàn)在和天門的人在一起整頓,自然對你會委以重任,總好過你現(xiàn)在跟著我風餐露宿,刀尖上舔血的強。”
幾番言語之下,馬遵也不愿意違拗云稹的意愿,只好帶了云稹給他的信物,出城向長安行去。
洛陽東市在白天仍是一片凋敝,但是到了晚上之后,無論是上至七老八十的長髯老者還是黃發(fā)垂髫的幼小孩童,都會有事沒事的在這里逛上幾個時辰,如果某天遇見了稀奇的怪事,在長夜里游蕩一圈都是有可能的。
夜里的東市主要有個好處是不受地方官員的管轄,無論你犯下多大的罪孽到了此處,誰也不能拿你怎樣,但是白天就不同了,僅僅洛陽正門和側門的盤查官兵少說也得百來人,逃逸的人進城無異于是被甕中捉鱉。
故而,在洛陽這些年敢滋事的人很少,地方官員倒也過得比較愜意,除了吃喝拉撒睡也就剩下閑情逸致抒發(fā)了。
但是就在今天早上,所有的美好全變了樣,首先是錢家的管家前來質(zhì)問洛陽郡守的罪過,要求他下令及早逮捕云稹這些叛逆份子,其后數(shù)十家大小商鋪的老板也紛紛前來訴苦,不是被人偷竊就是錢莊著火之類的。
久經(jīng)安逸生活的郡守,剎那間倒也忙了個不可開交,但是每一樁案件好像被做的密不透風,根本讓他無處著手,空落落地備案存檔后,在那些人的逼迫之下,無奈全將罪過歸于云稹的頭上,登時滿城畫本圖形都在捉拿背劍的俠客。
晌午過后,在城內(nèi)清繳的嫌疑人已有兩百多人,其中也有不少相識的漢子,熙熙攘攘地在郡守的大堂上鬧騰個不停,郡守是個老年及第的花甲秀才,平日里滿嘴的道德綱常禮儀,卻到此刻全然沒了用武之地,這百來個武士放也不是捉拿也不是,踟躕不定。
錢府。
洛陽城內(nèi)有名望的院落共有三處,其中在西側有一處偏僻的高大富饒的地界,那便是錢楓老爺?shù)母。谶@里盤踞了差不多十年的時間,其中四分之一的洛陽地界都成了他的地盤。
四通八達的街道之后,緊跟的就是高墻厚院,一顆高大的梅數(shù)已然將枝條開到了墻外,也可能是水土的問題,在上面僅有零星的幾瓣梅花飄搖,朱門里不時會傳來幾處嘈雜的搬遷聲,大抵是聽聞到了什么風聲,急著私藏財物之類的東西。
哐哐哐!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但是外院里的家丁已全被撤離到了內(nèi)院忙活,當聽見門外的敲門聲后,里面的聲音也戛然而至,許久才傳來了一個滄桑的老者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