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邀約崔昊決戰(zhàn)的地方是白馬寺,恐怕之前聽見的那場爆破聲音,就是他們爭斗而發(fā)出的動靜。
白馬寺建立于東漢,是最主要的佛教發(fā)源地,經(jīng)歷了百年來的風風雨雨,依舊屹立不倒,實屬不易。
但在唐朝以后,佛家的地位可有可無,時而高不可攀,時而如落低谷,就說武宗滅佛之事,已讓多少寺廟被毀,幾許和尚高僧嘆息?
畢竟這些都已過去了,以前的事情也沒人愿意提及,但白馬寺現(xiàn)在容納的和尚并不多,約莫五六十個左右,當然其中還包括著些俗家弟子。
云稹一路狂奔從未想過停歇,心里已將崔昊翻來覆去罵了個遍,他實在想不通為什么崔昊要這樣做,平時可是個很冷靜的人??!
他到白馬寺的時候,天色還不算太晚,依稀地還有點通紅斜掛在西天之外,他策馬立在門前,豁然喝道:“黃巢,你這卑鄙小人快滾出來!”
……
半晌,除了周圍蕩漾的回音并沒有人聲,云稹納悶地望了眼寺院內(nèi)部,倒像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的樣子。
只好信步走近禪院再一看究竟,但見里面除了羅列的神龕塑像和祭壇香爐外,便是墻角里殘有的積雪。
哐啷!
里面突然傳來了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音,云稹倒提著劍鋒,悄然落在了門前,敲門問道:“有人嗎?”
嗚嗚嗚……
由于相隔太近,內(nèi)室的聲音越來越明顯,像是被人捆綁后塞住了嘴巴,急得嗚嗚叫苦似的。
云稹壯著膽子推開了門,里面的場景倒是很嚇人,幾十個禿頭和尚橫七豎八地疊著羅漢樣子被捆綁在一處,口里各自被塞著帆布,各個急地滿面通紅。
這算什么,救兄弟不成反而闖進和尚窩了,云稹凝眉四下望了望,順手解開了離他最近的老和尚身上的束縛麻繩,問道:“大師,你們這是?”
老和尚頓時雙手合十,宣揚起了佛號,道:“清晨來了個怪異施主,非要老衲派人去洛陽傳信,隨后正午時分又來了位年輕的俊俏公子,他們?nèi)詢烧Z以后就再后面的竹林打了起來,沒一會兒爆炸聲突然大作,老衲等人便昏厥了過去?!?br/> 云稹從他口中的話語里面,也算是聽了個大概,清晨來的是黃巢,而被送信相約的人應(yīng)該就是崔昊,他們在竹林里打架……瞬間道了聲謝,急匆匆地趕往后山。
竹葉落盡的空桿子冷冷地立在后山上,皚皚的積雪還沒全部融化,一路東倒西歪的竹子少說也有二三十來跟,地上卻很少有他們打斗的腳印。
月起東山,明晃晃地灑在竹林之下,地上的積雪倍加顯得晶瑩剔透,寂靜的林子里很少有嘈雜之音,凝神細聽左右,唯有南面似乎有不諧之處。
此刻的崔昊已是檣櫓之末,他實在沒想到黃巢的內(nèi)力能強悍到如此的境界,打了三五個時辰不休息,自己已經(jīng)精疲力盡,但他仍舊真氣洋溢。
黃巢望著雪地里滾爬的崔昊,驀地駐足,嘆道:“原來慧空門下的武功也就那樣,就憑你這身手還有什么資格阻擋我?”
崔昊一臉苦澀之氣,漠然不語。
“若在加上天門宵小之輩呢?黃巢你可有勝算……”
人還沒來,雄渾的話音暈繞在竹林四周,久經(jīng)不散,就連黃巢心里的一時狂傲,瞬間也沒了底氣。
黃巢回頭卻不見人影,只看見竹影斑斕錯綜,清風揚起的浮雪簌簌打在面龐處,忽然后背一涼,遲遲地再次轉(zhuǎn)身。
“很好!你現(xiàn)在終于學會什么叫做不擇手段了,難怪勞什子的天門總是容不下你。”
云稹聽著他故意譏諷的言語,苦笑道:“可惜像你這樣的師父太多,該學的實在學不完,要不然我剛才出手,你就算不死也得重傷?!?br/> 哼!
黃巢很清楚云稹這人素來以口舌之爭揚長,自然不再愿意自討沒趣,眼見崔昊盤膝運氣,臉上的紅光又顯現(xiàn)了出來,自忖今夜是除不掉崔昊了,不禁把一腔怒火全怪罪到了云稹的頭上。
二話不說,倏地向云稹出手擊去,十幾招過后才道:“既然今夜有緣相聚于此,咱們兄弟再來套幾招?!?br/> 云稹冷笑了片刻,數(shù)次交手下來,每次基本上都是互相持平,分不出勝負高低,自己有幸能習得煉虛之功,但是從剛才的招式上看,黃巢似乎也有些類似的功底,不斷提醒自己這次一定要弄清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