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東方地平線上,黑色的天空逐漸被炙烤得火紅。突然,一個熊熊燃燒的紅點,遲緩而又堅決地從地面上跳了出來,在黑色的云層下鍍了一層耀眼的光柱。
像是神明的殿宇,無數(shù)道輝光從光柱之間散射到世界的各個角落,輝煌而又瑰麗。
太陽繼續(xù)緩緩爬升,終于穿透了云層。一角的天空在剎那間燃燒起來,熾熱的光芒穿透了云層,散射出斑斕的光輝。
卡德爾平原在這一刻蘇醒了。鳥雀飛上天空,百花綻放芳華,清晨的露珠洗滌著卡德爾平原上的每一顆灰塵。
一道長長的黑線蔓延在卡德爾平原上——柏河的一側(cè),溪坎人朝著那座唯一的古橋前進著。
他們已經(jīng)很疲憊了。即便已經(jīng)丟棄了所有的淄重和重型武器,但他們依舊是不停不休地走了整整一個夜晚。
沒有人說話,當(dāng)然也沒有人抱怨什么。一萬多人就這么沉默地走著,走著,扯著一條命走著。也是文明史上少有的景象。
饑餓、干渴、困乏和傷痛折磨著他們,他們隨時都會倒下。
只要抵達了安全的地方,很多人會直接穿著盔甲倒在地上,蒙頭大睡上三天三夜。即便你把劍插在他的頭邊,或者在他的身上坐著一位美麗的貓耳少女,也無法讓他清醒一絲一毫。
但比饑渴和疲憊更可怕的,還是那支隨時都可能從陰影中某個地方襲來的都蘭人的箭矢,冰冷的鋼鐵箭頭泛著陰寒的光,螺旋的花紋在一瞬間就能攪碎敵人的內(nèi)臟。
“伊戈爾,距離那座橋還有多久?”
拉萊克向一名將軍詢問道。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吞了炭。
那名名叫伊戈爾的男人長著一對雄偉的鹿角。他聽到拉萊克的詢問,立刻從馬背上的行囊中抽出了一卷厚厚的羊皮紙,然后從其中翻出了一頁。他伸著一只顫顫巍巍的手仔細地看了良久,最終才確定地說道:
“稟報酋長,繞過前面這片森林,我們應(yīng)該就能看到古橋了?!?br/> 拉萊克長舒了一口氣——到達古橋基本上就算暫時性地逃過一劫了。只要把橋斷了,那么都蘭人想要追上來,就不得不繞回去,在河水淺一些的上游地區(qū)涉水渡河。
這樣雖然不能解決問題,卻能給予溪坎人休整和進一步后撤,布置陣地,同后方大軍匯合的時間。
一旦讓熟悉陣地戰(zhàn)的溪坎人做了充足的準(zhǔn)備,那么都蘭人想要取得勝利,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這個好消息很快在溪坎人的大軍中傳播開來。不得不說,人的潛能確實是一個未知的謎。這些戰(zhàn)士們明明已經(jīng)到達了體能極限,此刻竟然又奇跡般地爆發(fā)了些許。
他們無云之夜般的眼眸中閃過幾分光芒,腳下的動作竟然又快捷了幾分。仍然沒有人說話,溪坎人都提著一口氣,默默地向著那個目標(biāo)發(fā)起最后的沖鋒。
溪坎人身后,大約五里之外的位置。數(shù)千都蘭人的狼騎默默地跟著他們。重騎兵早就卸下了自己的重甲,安放在了另一匹座狼的背上。
這些狼騎兵也已經(jīng)十分疲憊了。不過由于座狼驚人的行軍能力,他們甚至稍微地休整了一段時間,再次出發(fā)仍然能死死地跟隨在溪坎人身后——五里的距離,不過是座狼一個沖鋒的距離而已。
而且他們的狀態(tài)比起溪坎人,可是已經(jīng)好太多太多了。
很快,溪坎人就繞過了那片并不茂密的小樹林。不斷有人抬起頭來,想要眺望那處古橋。明明只是一座普通的古橋,此刻在溪坎人的心里它競?cè)缡サ匾话恪?br/> 終于,走過一株三十米高的巨樹,一座古樸的石橋出現(xiàn)在了溪坎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