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逐漸暗淡了下來,那一抹緋紅色的霞光,好似是舞女的裙擺,在穹幕中勾勒出柔順的弧度,朦朧中又映襯出一片璀璨爛漫的銀河,又像是在星空上打翻了一杯紅酒,浸透了繁星點點。
一輪銀月悄無聲息地爬上了東方的天空,尖尖的角,像是草原上的一把彎刀。它又很快地藏匿在了一朵淡薄的黑云之后,只露出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把刀刃上的殺氣,全都收斂了起來。
黑袍人斜靠在一處山壁之下,凝望著那一彎弦月??ɡ锬非那牡刈叩剿砗螅鼜澋玫偷偷?。
“大人,我們的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明天清晨就可以出發(fā)?!?br/> 黑袍人瞥了他一眼:
“今天晚上為什么不行?”
卡里姆感覺到自己的額角有汗珠滑落,不過夜色朦朧,料想黑袍人也看不出來。
“連……連夜行軍太過勞頓,我們手……手下們恐怕……”
黑袍人冷哼了一聲,鄙夷的聲音再次傳來:
“廢物!”
卡里姆不敢反駁,連連彎腰點頭。
黑袍人袖袍一揮,將雙手負(fù)在身后:
“行軍打仗,最重要的是情報,然后就是決策和行軍的速度!現(xiàn)在情報我們提供給你們了,沒想到你們這群廢物竟然如此沒用!”
卡里姆在阿提拉手下摸爬滾打了多年,自然知道此刻應(yīng)該怎么做。他沉默著,不停地點著頭,任由黑袍人辱罵。
黑袍人雖然受了所謂的“高等教育”,但在罵人這一門課上顯然水平不足,稍微罵了一會兒就停了下來,罵出口的也無非是一些“廢物”、“混賬”、“垃圾”之類的話。
他喘著粗氣,看見卡里姆還在點頭,一幅意猶未盡的樣子,一口怒氣又涌上了喉嚨。然而放他張開了嘴,想要罵些什么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全是已經(jīng)罵過一遍的話,喉結(jié)滾動了好幾下,終究還是沒有罵出來。
黑袍人氣不過,但又不能真的把卡里姆打殘了,畢竟還得靠他來指揮這一群白癡一樣的獸人。
于是他只能憤憤地踹了卡里姆一腳,卡里姆也十分配合,一個翻身倒在地上,費力地滾了好遠(yuǎn)。
“痛痛痛痛痛……痛!疼死我了大人!”
聽著卡里姆那做作的嚎叫,黑袍人也是無可奈何。
他朝著卡里姆伸出手,一道暗黃色的符文從他的手背上浮現(xiàn)。
卡里姆身邊的泥土像流水一樣流動了起來,迅速地幻化成了一只巨手。下一瞬間,這只巨手的手掌部分就凝固了起來,像捏著一只小雞一樣,把目瞪口呆的卡里姆拎了過來。
“啊——啊——!大人饒命??!”
黑袍人隨手把卡里姆扔到了地上,嫌棄地甩了甩手。那只巨手也隨著黑袍人的動作甩動了幾下,重重地抽到了躺在地上的某位騎兵隊長的屁股上,又引發(fā)了一系列呻吟。
“別打了……大人真別打了……再打就真的出事了……”
黑袍人愣了一下,最后的這幾下倒是他無意為之。他揮了揮衣袖,那只泥土巨手剎那間土崩瓦解,碎成了一地散沙。
“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要出發(fā)!”
卡里姆拼命地點著頭,生怕這個惡魔一不小心,自己真的死在了他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