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禮法,黎侯府主要是來送上玄纁束帛與儷皮。
兩位執(zhí)皮人相隨而入,面朝西方,在庭院南端站定,執(zhí)皮之人將手中折迭起來的儷皮,兩手兼握其四足,紋理在內(nèi),頭向左邊舉著。
賓者致辭時,執(zhí)皮人放開儷皮外面二足,儷皮瞬間張開,皮毛顯露于外,林心偷偷看見,儷皮竟然是一對完整美麗的鹿皮。
汲黯著人接過儷皮,依然折疊起來,退至東墻邊。
至此,林心與昭辰齊訂婚完成。
請期那日,使者帶著大雁來向汲黯詢問成婚時間。
林心已經(jīng)能躲在屏風后面,淡定地聽著他們說客套話了。
使者說:“黎侯命在下請先生做此決定?!?br/> 汲黯回道:“黯,當唯命是聽。”
使者又說:“黎侯命在下請先生決定吉日,先生不肯,但在下不敢不告知迎娶的日期?!?br/> 二人的昏禮定在七月二十九日。
林心聽完他們的對話有些想笑,但是看著大家都一副莊嚴的樣子,又覺得內(nèi)心突然肅穆起來。
林心跟著使者一同回了黎侯府,黎侯府擇了吉日,還要給林心行笄禮。在汲黯府里住了小半個月,林心迫不及待地想回到自己的房間。
晚上時她到后院彈琴,等了很久也不見昭辰齊來,只好悻悻而歸。
第二日晚間,昭辰齊回來了。
雖然林心頭上戴著許婚的彩纓,但二人兩人都不提訂婚一事,還如往常一般,彈七弦琴。
林心又是半月不練,手下生疏,一直蹙著眉,可是心里越急,手下越慌亂。
昭辰齊撥弄了兩下秦箏,問:“你熟悉彈箏便練箏,不用勉強學琴。”
林心想學七弦琴也是因為那年上巳,昭辰齊彈琴,李朏舞劍,劉陵舞袖,那畫面實在美好,她也想有這樣“白雪亂纖手,綠水清虛心”的意境。
林心聽他說完,問:“我的七弦琴是不是彈得太難聽了?”
“不至于難聽,只是缺乏意境?!?br/> 林心點點頭,她承認自己真的沒有高山流水的感覺,但是為了扳回一程,林心決定用箏彈一曲。
林心認真地對昭辰齊行了禮,然后坐端,彈了一曲簡化版《十面埋伏》。
昭辰齊總算知道林心怎么總是把弦彈斷了。
她捋了捋耳邊的頭發(fā),緊張地對著屏息凝視的昭辰齊問:“把你嚇著了?”
她以為他是沒見過這樣的女孩子,所以震驚了。
昭辰齊問她:“此為何曲?聽此曲竟如同置身戰(zhàn)場。”
“十面埋伏?!绷中南胂胗至⒖陶f:“就是講垓下之圍的那個,淮陰平楚?!?br/> 昭辰齊看著林心,點點頭,她彈到激昂高亢時又多了一些婉轉(zhuǎn),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一些往事。
二人已經(jīng)定親,但是他突然有些擔心,自己如此不負責任的決定,是否太自私。
那日林心說答應(yīng)嫁給他只是想要留在府里,他也用這個借口麻痹自己,他只是想留她在身邊,偶爾感覺到她仿佛回來了。
他不敢再繼續(xù)往下想,然而一時的掉以輕心,私心便又占了上風。
*
芒種,芒之種谷可稼種矣。
這日,林心行笄禮。
此時她正沐浴更衣等待著自己上場,宗廟中已經(jīng)來了許多人,都是姨母的好友。
汲黯簡單地致辭,笄禮便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