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皇后娘娘”我看著跪在我身前的一眾仆從,今日是我與陛下成婚的第三日,這三日來,我并沒有見到陛下,我只是被關(guān)在了這個華麗的籠子里,好似要被磨光耐心,才能讓見到那個,如今已經(jīng)高高在上的人。
“滾出去”耐心總是我最先耗光的東西,我一把揮開眼前的飯菜,還燙到的跪在最前面的宮女,我看著她被燙的猛地一縮身子,我站了起來,想要安慰,補償她幾句,可是我卻因為心里太過生氣,所以就這么算了。
“娘娘,您多少也吃點吧,您已經(jīng)三天沒有吃過東西了?!蹦莻€被燙的宮女叫做思兒,她是這個宮里的大宮女,我并沒有帶悅兒來,我已經(jīng)沒有辦法選擇從這個地方跳脫而出了,又何必害了另外一個人了。
思兒跪在地上,她的整個脖子都已經(jīng)紅了,就差拉扯我的衣服了,要是以往,我或許已經(jīng)聽她的,吃些東西了,可是我不想,一到這個地方,就妥協(xié)的不像我自己。
我站了起來,一把推來了那個思兒,然后轉(zhuǎn)身,進到了內(nèi)室之中,躺在了床上。
可是我頭頂上的這頂華麗的東西,差點把我的脖子給折斷,于是我坐了起來,然后一把把它們扯了下去,丟在了地上。
我伏在枕上,卷著絲被,把它們?nèi)啻曜儼?,又覺得這錦被如果被揉皺了,實在是太可惜了,于是我就又把它們給撫平了。
“這么好看的冠你不要,這一個小小的被角,你就覺得可惜了?”容煥走了進來,撿起被我丟在一邊的冠,然后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隨后,我覺得床邊一沉,他坐在了我的身邊。
我沒有理他,只是將自己又重新卷入了這柔軟的絲被中。
“云娥,我總算是把你,娶到手了?!蔽腋杏X身子一沉,一只胳膊穿過了我的臂間,抱住了我,我沒有掙扎,只是我明確地讓他理解到,我是不會給他一個眼色的。
“云娥,你真的不打算看我一眼嗎?”他收緊胳膊,把我越抱越緊。但是我依然沒有說話,自然也是不會看他一眼。
“我想了各種辦法,各種,但是后來我想,為什么要這么大費周章呢,我下旨,你就會來到我的身邊。云娥,能夠娶到你,是我目前為止,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你先不要生氣,你是知道我的,我從小不受重視,就連娶你,都沒有資格。我身為皇子,甚至都不如一個藩王的世子。是你給我說的,人不要自棄,云娥,所以,我一直都沒有放棄。”說著,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fā),卻被我一把抓住“你要是敢碰我,我們就一起死?!?br/>
“你才不會死,你那么怕疼,那么善良,你才不會。”雖然這么說著,但他的手還是落了下來,他反手,撫上我的手,卻惹得我“嘶”了一聲。
他聽了這么一聲后,立刻坐了起來,扯起我的手一看,就見我的手背上,有一大片被燙過的痕跡,這是我剛才打翻飯桌的時候,湯盞里的湯倒在了我的手上。
“來人”他一聲令下,剛才跪在我面前的人,又魚貫而出,站在最前的思兒,只是換了一件衣服,脖子已經(jīng)紅了起來。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拉住了他的胳膊,讓他不要亂來。
“皇后的手,是怎么回事?”
思兒看到以后,立刻跪在了地上“是,是剛才娘娘掀翻了吃食,想來是那是燙…”
“來人”他的聲音又抬高。
我立刻拉著了他“你要處置了他們,就一起把我…”
“云娥,你還是看了我一眼”他笑了,還是如以前一樣,晶亮的眼中,有了好似冰雪消融的美感。我錯開了目光,不肯看他。
“既然皇后給你們求情,都滾下去吧?!彼涞膾吡斯蛟诘厣系娜艘谎?,那些逃過一劫的人們,立刻都走了出去,片刻,思兒送來了燙傷的藥膏,我看著她顧不上的皮膚,還是說了一句“你身上的傷,也好好治一治吧,一直到治好,都不用過來伺候了?!?br/>
“是”思兒拘身,離開了內(nèi)室,屋中再次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他低下了頭,開始給我手上的水泡上藥,我看著他烏亮的后腦勺,開口道“我本來是,要嫁給你的堂兄的?!?br/>
“我知道”他用棉布,輕輕的把藥膏,一點點的點在我的手上。
“你這是不顧人倫,豫王,豫王一家是不會放過你的?!蔽蚁胍榛刈约旱氖?,可是他卻向我一步,拉住了我的手,我三天什么都沒吃,那里來的力氣,所以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是豫王爺同意的。他本就不贊成你和容潭的婚事。如今,他已經(jīng)為容潭定了一門新的婚事,好像是,徐大將軍的女兒徐媛兒吧。”
“是她?”我對徐媛兒的印象,還在前幾年的宴會之上,她那個羞怯的模樣。
這幾年,她過得,也不好。先是父親墜馬戰(zhàn)死,母親本來身體就不好,受不了打擊,不久也去世了,弟弟繼承了自家的安宣候的爵位,不過才十四歲,就披甲出征了。原本父母都在的時候,她在閨中,也算是唯諾好欺負的。這家中變故一起,也變了不少,性子也一貫要強了起來。我聽了以后,心間一沉,豫王是領(lǐng)兵之人,徐家也是,如此強強聯(lián)合,才是豫王要的,而我們柴家,雖然皇后輩出,但在別人,尤其是這些手握實權(quán)的大人們眼里,我們也不過是個靠著裙帶關(guān)系而起,沒有任何實力的淺薄家族。
我如何,可以配得上,那個被豫王夫婦放在眼見,都不嫌疼寶貝容潭。
是了,我并不為我做了皇后而感到驕傲,而是為意識到自己,配不上容潭而感到卑怯。我蜷起了身子,自容煥進來后,第一次看了他一眼“豫王的母后,也是我們柴家的女子啊?!?br/>
“你沒有必要這么想,我會讓你們柴家,成為整個大聖,最強盛的家族,你的哥哥也有這個本事。定可以再造你們祖輩的輝煌?!?br/>
“自從你娶了鄭氏以后,我就再也沒有想過要與你在一起。因為你對我來說已經(jīng)是別人的夫婿了,我柴云娥,是絕對不會搶別人的夫婿的?!蔽铱聪蛄巳轃?,說出了我心底里的想法。
“如今我不是任何一個人的夫婿,我只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彼疽詾檫@是個非常好解決的事,于是他靠了過來,我卻一把把他推開,從床上站了起來“你以為你一道圣旨下來,我的人就是你的了。是,沒有錯,你是陛下,你可以這么做??墒?,你這樣只會把我越推越遠,我不喜歡這樣,我也不想和你成為這樣的皇后。我有我本來要嫁的人,你也一樣?!?br/>
“我要娶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你。我沒有辦法左右的時候,或許我沒有選擇??墒钱斘矣羞x擇的余地的時候,我自然不會把你放開,云娥,我一定會給你幸福的,你也知道,你一定知道的吧?!闭f這話的時候,他有些癲狂,這么多年被欺壓過來,一朝得以揚眉吐氣,也難怪,他會這么迫切的,得到他最想得到的東西。
我垂著頭,不再看他,而是看向自己的手上,已經(jīng)被他上好藥的地方,看了一會兒后,我沒有說話,躺在了床上,就再也不理他了。
母親來宮里看我,我已經(jīng)四天沒有吃東西了,也只是在晨起的時候,喝了一口水而已。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不來床了,母親看見我以后不住的流淚,伸手拍打著我說的“你怎么能這么倔?從小就這么倔,嫁了人還是這個樣子,如此這樣,還不如現(xiàn)在就把你自己餓死,不然你以后,要怎么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后宮里活下去?!?br/>
“容,容潭…”我看向母親,向她打聽容潭的消息。
“他自然是一得到你被封為皇后的消息,就來求陛下了,只是豫王殿下不在京里,而且與他相熟的大臣,當這是陛下的家事,沒人肯在這件事情上惹怒新帝,他一個人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一直是太后來了,才讓人把他架回去。云娥,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有那個福氣,你們柴家的女兒,就是沒有嫁到一個好人家的福氣,世世代代都要來填這個后宮的深坑。容潭真的也已經(jīng)盡力了,只是,他沒有辦法。”母親為我擦干凈眼淚,因為缺水,我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來,胸中實在是太過憋悶,我用一只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好讓自己胸口的這口悶氣,能夠發(fā)散出來。
“你不要這個樣子,你這樣子能又能改變什么呢?現(xiàn)在天已經(jīng)變了,先帝已經(jīng)去世了,豫王也不像是個會造反的人,所以,只有陛下把豫王一家殺了,不會有豫王,帶兵打進這宮里的?!蹦赣H看的很明白,她好像一直都明白,卻什么都沒有做。